现在，它作为病毒载入了系统。

沈念感觉到服务器微微延迟了0.2秒。

然后恢复了正常。

没有系统警报。

没有租客投诉。

她浮上水面。

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的那个黑点还在。

窗外路灯的光还是亮的。

一切都没变。

但有一个东西变了。

织梦科技的系统里，多了一个她植入的病毒。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

她在心里数了一遍。

感觉不错。

她闭眼，睡了。

早上七点，她被楼下锅铲的声音吵醒。

洗漱。下楼。

周敏华在餐桌边摆早餐，今天做了煎蛋和粥。

沈念拉开椅子坐下，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周敏华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沈念咬了一口煎蛋，“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去上学了。”

“上学？”周敏华笑了一下，“梦到同学了？”

“忘了长什么样了。”沈念嚼着煎蛋，“就记得上课，阳光照在桌子上，挺暖和的。”

她没说谎。

夜里那段高中记忆，确实是她在水下看到的东西，只是她没说清楚而已。

她说的是记忆里的教室，那个阳光，那个桌子。

但没说那个碎片里，还有一道模糊的少年的侧脸。

周敏华没有追问。

低头喝粥。

吃完饭，沈念主动收拾碗筷。

“我来洗。”

“行。”周敏华把围裙解下来，“那你洗吧，我出去买点菜。”

沈念洗碗的时候，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扣了三下。

她没出声。

这是她的习惯，在重要事件发生的时候，用身体动作确认一下。

第一下：病毒植入成功。

第二下：系统未检测到。

第三下：倒计时，四天。

洗完碗，她擦干手，上楼，关门。

她没躺下，就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外面太阳很好，草坪上有人在遛狗。

她又想了一下昨晚那0.2秒的延迟。

这个延迟说明系统底层出现了波动，但没有触发警报。说明病毒穿过了系统扫描，没有被检测到。

但沈念也知道——这不是完美的。

0.2秒，对于一个正常的系统来说，属于“可接受的异常波动”。

但如果是技术人员特意去查日志的话，会看到这一段异常的记录。

她需要确保，没人在意这条日志。

或者说，没有人在拿放大镜检查。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想到一件事。

下一步，是让这个病毒，在系统里扩散。

不是通过租客主动触发——是通过系统自己的复制。

系统会对租客体验过的记忆进行备份和优化，如果那段被病毒感染的记忆被优化，那就等于病毒被系统自动复制了。

一旦复制，就会进入系统底层，变成系统的一部分。

她需要等。

等系统自己，把她放的这段感染数据，当成“优质数据”收入库中。

那需要时间。

而且不是系统扫描的那种定时。

是看运气。

但沈念没打算干等。

她决定主动做点什么。

她可以给系统提供更多“优质数据”——主动制造一些看起来很有价值、很值得被系统自动保存的记忆碎片，然后把病毒嵌在里面。

这样系统就会主动把她推给更多租客体验，从而加速病毒扩散。

她有了一个想法。

下午，周敏华买菜回来，沈念下楼帮忙。

“妈，我今天想吃红烧排骨，能多做点吗？”

周敏华看了她一眼：“怎么，今天胃口这么好？”

“不知道。”沈念说，“就是馋了。”

“行。”周敏华从袋子里拿出排骨，“晚上给你做。”

沈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敏华洗菜。

她的目光落在周敏华翻动菜叶的手指上。

周敏华的手很稳，洗菜的动作利索，像做了很多年家务的人。但她围裙口袋比正常深两厘米，她的手指甲修得很整齐，右手食指指腹稍微有点茧——那是按鼠标磨出来的。

这些细节，是她这些年学会的。

她把这些数据也存进脑子里，还是那些。

没什么特别。

但她在想一件事。

这个病毒有一天，会不会传到周敏华的使用系统里？

毕竟周敏华是织梦科技的中层，她也会用系统，她也会体验租客的功能，如果病毒扩散到公司内部，她迟早也会看到林屿的那张脸。

沈念想了想，把这个念头放一边。

那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晚饭的时候，陈建民回来了。

三个人坐在桌上吃饭，红烧排骨，清炒菜心，一个菌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