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民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大概是看什么工作上的消息。

吃了几口，他放下筷子，抬头看沈念。

“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沈念夹了一块排骨，“挺好的。”

陈建民点点头。

“复诊的事，方医生安排了下周二。”

“好。”沈念说。

陈建民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看手机。

沈念低头吃饭，余光看了他一眼。

她很确定，系统日志应该是没有异常。

陈建民看她的眼神，和平时一样。

吃完晚饭，沈念上楼。

系统轮询快到了，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今晚，她没打算跟租客互动。

她要在水下做另外一件事。

检测。

她要看看那个病毒扩散了没有。

如果有的话，系统底层应该会出现跟她植入时相似的波动。

她闭上眼，意识下沉。

水下，她在B面核心区激活自己写的那个检测程序。

程序在系统底层扫描了一轮。

然后反馈回来一条信息：

她植入病毒的位置，已经被系统标记为“新奇体验—优质记忆”。

然后系统正在把这个记忆片段加入“推荐体验”列表，准备推送给更多合适的租客。

沈念在水下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张着嘴笑的那种，是嘴角稍微弯了一下。

她成功了。

病毒已经被系统自己复制了。

它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推送给越来越多的租客，每次推送都会触发那道模糊少年侧脸，然后每次触发都会产生一段异常数据，而这些异常数据会在系统底层积累。

直到某一天——

积累到一定程度，系统无法再忽略。

沈念需要的，就是这个“积累到一定程度”。

她不知道具体需要多久。

但她有四天。

上天亮，她醒来。

早餐的时候，周敏华端来牛奶，沈念微笑接过。

她低头喝牛奶的时候，指尖在杯沿敲了三下。

一下：病毒已扩散。

二下：系统已推荐。

三下：倒计时，三天。

她放下杯子，开始吃饭。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然后她做了另一件事——激活秦厉的加密通道，给老K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病毒已植入。系统已复制。验证通过。”

然后等待。

等了几分钟，对面的回复来了，只有两个字：“确诊。”

沈念知道，老K确认了。

她关掉通道，清除了痕迹。

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太阳。

从今天开始，她不再只是一个被扫描的对象。

她是一个感染源。

而她植入的东西，会像种子一样在织梦的系统里慢慢生根、发芽，然后蔓延。

她闭上眼，感觉到系统底层正在微微震颤。

那种震颤，是一种很低的频率，像远处有一堵墙正在震动。

不算什么。

但已经开始震了。

晚上，沈念又做了一次测试。

新租客上线，是个女人，三十来岁。

她在沈念的记忆里逛了一圈，走过那间有香樟树的教室，又走了几圈。

然后她下线了。

同一瞬间，沈念捕捉到了那道模糊的少年侧脸在她的记忆里闪了一下。

系统延迟0.2秒。

然后恢复正常。

没有警报。

一切正常。

沈念浮上水面。

她躺了一会儿。

窗外路灯的光依然亮着，在地板上投了一个淡黄色的方块。

她没拉窗帘。

睡吧。

明天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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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疑云重重

凌晨四点，沈念被系统日志的报警声吵醒了。

不是真的声音，是她在B面核心区设置的那个监控程序发出的震动——像手机震动的感觉，但震的是她的意识本身。

她没睁眼，继续闭着。

身体没动。

但她的意识已经在水下打开了监控日志。

系统日志在报警。

不是红色的那种，是橙色的。

三行。

第一行：NM-001-AX-3416号租客投诉——体验区出现陌生男性面孔。

第二行：NM-001-AX-3421号租客投诉——记忆片段异常，疑似他人记忆残留。

第三行：NM-001-AX-3430号租客投诉——体验流程中有不明画面闪现，影响沉浸感。

沈念在水下看完了，没动。

三个租客。

三个投诉。

都是林屿的脸。

那些倒霉蛋在体验她的记忆时，被那个0.2秒的闪回给吓到了。他们以为是系统bug，投诉了。

沈念在水下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

是一种“我草，真他妈有效”的笑。

她的病毒，确实让系统感染了。但感染得太明显了，三个租客同时投诉，怎么可能不被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