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压住。

没让身体有任何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不像周敏华平时那种故意让她听到的脚步声。

是那种刻意放轻的、不想让她听到的脚步声。

沈念没动，继续装睡。

脚步声去了书房。

她听到书房的电脑被打开了。

然后她听到很低很低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打电话。

听不清内容，但她能感觉到——那个说话的声音是陈建民的。

凌晨四点半，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去查看系统日志。

沈念闭着眼，在心里过了一遍时间线。

三个租客投诉的时间窗口，是凌晨一点到凌晨三点。

系统日志报警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五。

技术部排查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五分。

然后，陈建民被叫醒了。

这个速度很快。

说明织梦的技术部门对这个投诉很重视。

沈念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据。然后继续装睡。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脚步声从书房走出来，上了楼。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下了。

停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不是普通的推法，是那种很慢的、不想惊动她的推法。

沈念没动，呼吸平稳，装作睡得很熟。

门缝里透进来一点点光，落在她脸上。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

那道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约两秒。

然后门被轻轻关上了。

脚步声下楼了。

沈念在黑暗中睁开眼。

周敏华被叫醒了。

而且，她来看过自己了。

沈念躺了一会儿，在心里更新了一下数据。

凌晨四点十五分：技术部开始排查。

凌晨四点二十分：陈建民被叫醒。

凌晨四点三十分：周敏华来房间查看。

周期：十五分钟。

也就是说，从技术部发现问题到周敏华来确认她的状态，用了十五分钟。

沈念把这个数据压进了左手中指关节。

然后她闭上眼，睡了。

天亮的时候，她是被锅铲声吵醒的。

洗漱，下楼。

周敏华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摆着早餐。今天的早餐是白粥、煎蛋、炒青菜，还有一杯牛奶。

沈念走过去，坐下。

“妈，早。”

“早。”周敏华说。

沈念注意到，周敏华看她的眼神，比平时多停了三秒。

就是那种看着你，但又好像在看别的什么的眼神。

沈念没问，拿起筷子开始吃粥。

周敏华没吃，就坐着看她。

沈念感觉到她的目光了，但没抬头，继续吃。

吃了几口，她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周敏华：“妈，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周敏华说，“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念说，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粥，“就是好像做了个梦。”

“什么梦？”

“忘了。”沈念说，“就记得好像是有人找我，但看不清是谁。醒来就忘了。”

周敏华没说话，继续看着她。

沈念继续喝粥。

表面看着很正常。一个母亲看女儿吃早饭，女儿低头喝粥，牛奶还冒热气。

沈念喝了几口粥，然后端起了牛奶。

杯子是白色的，杯沿有一圈很细的刻痕。

是她之前刻的。

她端着杯子，把牛奶喝了一半。

然后在放下杯子的那一刻，她的食指在杯沿上轻轻扣了三下。

第一下，重一点。

第二下，轻一点。

第三下，重一点。

节奏是一长一短一长。

这是一段编码。意思是：触发病毒排查。

沈念放下杯子，继续吃粥。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动作也没有停顿。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吃早饭的少女。

但她的耳朵在听。

听楼上的动静。

她知道，在她刚才抠那三下的时候，系统已经检测到了一个“异常”的数据波动——不是真的异常，是她制造的虚拟异常——触发了她预设的排查程序。

然后，过不了几分钟，系统日志里会出现一条新的记录：“NM-001意识层出现异常数据波动，疑似病毒感染触发区。”

周敏华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念念，你慢慢吃，我接个电话。”

“好。”沈念说。

周敏华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沈念继续吃粥，表情没变。但她知道，刚才那三下，已经让系统开始排查了。

早餐吃完，沈念把碗收了。

周敏华还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很低，她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周敏华的语气有点紧。

过了一会儿，周敏华挂了电话，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