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今天下午技术部的人要来房间检查一下摄像头，说要维护。”

“好啊。”沈念说，“那我把房间收拾一下。”

“不用。”周敏华说，“你就在楼下待着，他们弄完再上去。”

“好。”

沈念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她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着，看起来很悠闲。

但她的注意力在耳朵上。

她听到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周敏华的。是男人的。

两个。

一个人在房间里走动，另一个人在门口说话。

沈念没抬头，继续翻杂志。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下楼了。

那个男人穿着工装，戴着工作牌。他看到沈念在客厅，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沈小姐，检查完了，一切正常。”

“好的，谢谢。”沈念说。

然后那个男人就走了。

周敏华送他出门，关上门，回来的时候脸色没什么变化。

“检查完了，说没问题。”周敏华说。

“嗯。”沈念说，“我刚才说要喝水，结果上楼拿水的时候，看到他们在弄摄像头。”

“正常的维护。”周敏华说，“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沈念说，“不过他们检查的时候，我真的在喝水，站着喝了两口。”

周敏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念也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刚才那个技术员检查的时候，她确实在房间门口晃了一下，端着一杯水。

那个技术员的扫描窗口，有一瞬间转到了别处。

她借着那个瞬间，走到了监控盲区——就是她之前测出来的那个盲区——然后站了大概五秒钟。

五秒钟。

就够她做几件事了。

她把左手插在口袋里，用指尖在口袋内侧快速画了一道线。

那是一条时间线。

凌晨四点到下午两点，间隔十个小时。

系统排查的峰值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五分。

而性格重塑计划的启动时间，是三天后早上九点。

这两个时间不是巧合。

系统排查的峰值时间，与性格重塑计划的启动时间，只差十分钟。

凌晨四点十五分，和早上九点。

十五分钟。

沈念在心里过了几遍这个数字。

然后她在口袋里把左手小指的关节捏了一下。

那是她储存“紧急编码”的地方。

她把那个“十五分钟”压了进去。

下午过去了。

晚饭的时候，陈建民回来了。

三个人坐在桌上吃饭，气氛和平时差不多。红烧排骨，清炒菜心，米饭。

但沈念注意到，陈建民吃饭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不，不是一眼。

是三眼。

第一眼，在夹菜的时候。

第二眼，在她喝汤的时候。

第三眼，在她放下筷子的时候。

三眼，每眼都不到一秒。

但沈念都记下来了。

她知道，陈建民在观察她。

昨晚的排查，他亲自参与了。他知道系统出了问题，但他不知道问题到底在哪里。所以他在看她。

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沈念没有给他异常。

她继续吃饭，动作正常，表情正常。

吃完饭，她主动把碗收了。

“我来洗。”

周敏华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让你休息一下。”沈念说，端着碗去厨房了。

周敏华没说话，但沈念能从余光里感觉到，周敏华看了她一眼。

不是那种欣赏的眼神。

是那种“你到底在搞什么”的眼神。

沈念没回头，继续洗碗。

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响。

她在水声里，用指甲在碗沿上轻轻画了一道线。

很短。

但那是她给自己留的记号。

“排查已过去。”

晚上九点。

沈念回到房间。

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床边。

今天白天，她做了太多事。现在要整理一下。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

凌晨四点：系统排查。

凌晨四点半：周敏华来窗口看她。

早餐：触发病毒排查。

下午：技术员来检查房间。

晚饭：陈建民观察她。

深夜：周敏华没有递牛奶。

这些事情，看起来是分散的，但沈念知道，它们有联系。

系统排查→周敏华观察她→她触发病毒排查→技术员来检查房间→陈建民观察她→周敏华没有递牛奶。

这是一个链条。

系统告警，然后他们来找问题。

沈念坐在床边，把这条链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

周敏华没有递牛奶。

平时，她每天晚上都会端一杯牛奶上来。

但今晚没有。

沈念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