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坐到桌边，周敏华把早餐端上来，两人开始吃饭。

早饭气氛很普通。周敏华问她昨晚睡好了没有，她说挺好的。问要不要加碗粥，她说够了。

一切都正常。

好像昨晚从来没有发生什么一样。

但沈念注意到，周敏华递牛奶的时候，用的纸杯子。

不是平时那个陶瓷杯子。

沈念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什么。

吃完早饭，沈念主动收了碗，上楼。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床沿上那个隐隐可见的凹陷，是昨天晚上周敏华坐太久留下的痕迹。

她能感觉到，从昨天晚上开始，有什么东西变了。

是周敏华。

她在观察她。不是那种随意的、日常的观察，而是刻意的、有目的的观察。

沈念站了大概三秒，然后走进去，关上门。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

昨晚老K来的那条消息，现在还在脑子里转。

“你触发了内部警报。他们在查。”

周敏华已经查了。

技术员来查了。

陈建民全程盯着。

也就是说，昨天一天的排查，不是正常的系统维护。

是冲着她来的。

沈念坐在床边，把手放在膝盖上。

她在想，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系统排查没法发现问题，那他们会怎么查下一步？

应该是直接查她的大脑。也就是性格重塑计划。

因为性格重塑计划启动的时候，会全量扫描她的大脑。到时候，她的B面核心区就会暴露。

时间窗口还有两天。

沈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书桌上放着一本《普通生物学》，她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上面是一张人体解剖图。她用指尖在图上的海马体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海马体。

记忆。

她的记忆。

现在，她要保护自己的记忆。

沈念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她站在书桌前，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亮。

但沈念觉得，这阳光底下，一个能让她躲的地方都没有。

然后她注意到手机。

不是她的手机，是书桌上放着的另一部手机。

周敏华的手机。

她放错地方了。平时都放在客厅茶几上。

沈念看了一眼楼下，周敏华还在厨房。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没有锁。

手机上有一条微信消息，是技术部的那个人发来的。

“系统排查结束，未发现异常。但她昨天下午确实在盲区站了五秒。数据没有记录原因。”

沈念看完了，把手机放回原处。

她走回床边，坐下。

技术部没发现问题。但周敏华的手机里已经被他们确认了。

她昨天下午在盲区站了那五秒，虽然没有被摄像头拍到，但被系统日志记录下来了。

沈念闭上眼睛。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性格重塑计划启动。

在那之前，她必须想办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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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出笼

沈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卧室门外的走廊灯还亮着，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她听到周敏华在厨房里的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沈念没开灯，就这么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呼吸平稳。她听到厨房的水声停了，然后是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药瓶被拿出来的声音。

玻璃碰撞声。尖锐又清晰。

沈念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一下。

她知道那是什么。

镇定剂。注射用的那种。

周敏华的脚步声上楼了，比平时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沈念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下了，停了大概三秒，然后门被推开了。

门轴没有响，周敏华上过油。

沈念没动，呼吸平稳，像睡得很香。

她感觉到周敏华走进来了，走到她床边停下。床垫边沿陷下去了，周敏华坐在了她旁边。安静了大概五秒，然后是针管被拿出来的声音，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针帽被拔掉的声音。

沈念睁开眼睛。

周敏华的手停在半空中，针管离沈念的胳膊大约十厘米。托盘上摆着酒精棉球和止血带，准备得很齐全。

沈念坐起来了。

不是突然坐起来，是那种很慢的、很自然的坐起来，像睡醒了想起来上厕所一样。

周敏华没动，针管还悬在那里。

“妈。”沈念叫了一声，声音很平静，“我今晚想多接一单。”

周敏华的手没动，针管也没放下，但她的眼神变了。不是震惊，是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