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者的权限，天差地别。

沈念在水下激活了秦厉的代理账户。

她用的不是自己的意识，而是代理账户的通道——就像戴上了一张面具，站在系统的后台，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操作着她自己。

她在系统日志里找到了一条未使用的客户ID。

ID格式是标准的：“CU-”前缀，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她选中了那个ID，然后用老K提供的授权码，激活了一次性的购买权限。

购买内容：NM-001，午夜至凌晨四点。

四个小时的使用权限。

购买价格：织梦科技平台标准价。

支付方式：通过秦厉的账户划转。

沈念在确认购买的那一刻，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她不是在害怕。

她是在确认一件事：系统没有报错。

没有异常警报。

没有权限拒绝。

一笔匿名客户交易，被系统正常处理了。

现在，她不是NM-001。她是客户，一个支付了费用，购买了四小时使用权的付费用户。

沈念沉下去了。

水下很安静。

她以前都是在B面核心区待着，等着租客进来，等着碎片掉落。但现在不一样。她是客户。

她以自己的身份，访问了自己的大脑。

在客户界面上，她能看到的东西，是租客看不到的。

不是记忆片段。不是高中教室和香樟树。

是后台数据。

她看到的第一行字，是系统对NM-001的商业描述。

“原生服务器。编号NM-001。海马体容量：常规的127倍。格式化后适配性提升至9.8分。资产估值：高级。状态：运行中。”

沈念在水下停了一下。

她读过很多次自己的参数。但这是第一次，在客户界面里读到“商业描述”。

她是一个商品。

被定价、被分级、被标注为“高级”的商品。

她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顿了一下——不是犹豫，是确认。她把那行描述截图了。然后压缩进秦厉的加密通道，预留给老K。

然后她继续操作。

她在B面核心区开了一个新的加密层。

之前她所有的重要数据——别墅安保漏洞点、阳光精神病院的坐标、林屿的碎片、老K的联系方式——都锁在B面核心区。

但那些数据容易被系统轮询扫描探测到。

现在，她可以用客户权限，把这些数据转移到系统底层的“租客体验记录”区。

那里是普通租客结束后留下的日志碎片。

系统不会频繁扫描。

她操作得很快。

把外部网络端口复制进去。

把别墅西南角围栏的锈蚀程度、二楼窗台到地面的垂直落差、草坪灌溉系统的自动喷淋覆盖范围，全部编码成一段“租客体验记录”。

然后她把那段记录嵌入了系统底层。

这样一来，她所有的逃生地图、联络方式、坐标信息，就藏在了成千上万条租客日志中间。

系统和周敏华就算翻遍她的B面核心区，也找不到。

沈念在操作完成后，停了片刻。

她在客户界面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一小段文字。

是织梦科技对NM-001的“商业说明”的一部分。她之前没看到过。

“本服务器支持以下使用场景：青春记忆体验、情感共鸣模拟、技能残留感知、商业数据加密传输。格式化清除周期：30天。适配性评级：A。备选方案：NM-007（幼年型，容量不足，已退役）。”

沈念把这段文字也截图了。

然后她注意到了最后那行字。

“备选方案：NM-007（幼年型，容量不足，已退役）。”

小鱼。

那个坐在沙发上，洋娃娃反着拿，问了她名字三次都记不住的小鱼。

她是备选方案。

因为容量不足，所以被放弃了。

沈念在水下，把那段文字截图的备份，复制到秦厉的加密通道里。

然后她看了一眼系统底部的计时器。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她还有十五分钟。

她打开了系统的“使用说明”页面。

那里通常显示的不是后台数据，而是客户能看到的内容——对NM-001功能的营销文案。但沈念在客户权限下，能同时看到两套版本。

营销版：“让您重温青春记忆，浸入少女的纯真世界。”

后台版：“原生服务器接入中，记忆副本库开放，可选择性载入指定时间线。”

沈念把后台版的界面也截图了。

然后她关闭了客户界面。

退出代理账户。

清除操作日志。

一切恢复原样。

凌晨四点钟。

租约到期。

沈念浮上水面。

她睁开眼，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窗帘边缘还是漏着路灯的光，整个房间安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