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了一会儿。

指尖没有颤抖，心跳没有加速。

她刚从自己的大脑里，以客户的身份，逛了一圈回来。看到了自己被定价的界面，看到了小鱼的“已退役”记录，看到了那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商业描述”。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翻了个身。

睡了。

天亮的时候，她是被锅铲声吵醒的。

洗漱，下楼。

周敏华已经在餐桌边坐着了，今天做了白粥和煎蛋，还有一杯牛奶。

陈建民不在，应该是已经去公司了。

沈念坐下去，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吃粥。

周敏华看着她吃了一会儿：“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沈念嚼着煎蛋，“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买东西。”

“买东西？”周敏华笑了一下，“买什么了？”

“不记得了。”沈念说，“好像挺贵的，但最后买到了。挺开心的。”

周敏华没追问，低头喝粥。

沈念把粥吃完，主动收了碗。

她洗碗的时候，指尖在碗沿上敲了三下。

一下：第一次反向登录成功。

二下：商业描述已截图。

三下：小鱼的信息已确认。

她擦干手，上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白色陶瓷杯。

杯沿上的刻痕，又多了一道。

她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打开了手机的备忘录。

不是用来记东西的。是她之前利用秦厉提供的代理账户，在手机里开的一个隐藏端口。

她在上面输入了一行字。

不是中文，是一串代码。

意思是：第一次以客户身份巡游自己大脑。商品的反向拥有权。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手指一顿，又输入了一行字：“小鱼是备选方案。NM-007。已退役。”

发送。

收件人：老K（加密通道）。

发送状态：成功。

她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窗台上，暖的。

外面有人在遛狗，推婴儿车的妈妈，跑步的年轻人。

一切都很正常。

沈念站在窗边，看着那些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生活，在心里慢慢回味着凌晨那四个小时。

她变成客户了。

她买下了自己的脑子，当了四个小时的老板。

不贵。

也就一笔交易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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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数据全开

凌晨四点十二分。

沈念从水底浮上来，睁开眼。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窗帘边缘漏进来的路灯的光，在墙壁上画了一条细长的亮线。一切都没变，跟她沉下去之前一模一样。

但她的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敲键盘敲太久之后的肌肉反应。

她在水下待了快四个小时，以客户身份使用程序员租客残留的最高权限协议，把织梦科技的内部数据复制了一遍。不是挑着复制，是全量复制。

所有。

记忆副本清单。林屿六次格式化的完整记录。织梦科技服务器编号列表，从NM-001到NM-047。每一台服务器的启用时间、退役时间、格式化次数。小鱼的档案。孟庆儒签字的授权书。方鸣的医学评估报告。还有一份她之前没见过的东西——织梦科技的“商业资产估值表”。

她把所有数据压缩分片，通过秦厉的代理端口传了出去。

不是传到她的手机，不是传到老K的安全屋。

是境外服务器。

三处分片。加密。设了自动销毁时间——如果她连续七天不输入活体确认码，所有数据会自动公开。

沈念躺在床上，慢慢把手指握成拳，又松开。

做了这件事之后，她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她是猎物。

现在她手里有枪了。

她坐起来，没开灯，摸黑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白色陶瓷杯。杯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痕迹，是她这段时间一点一点刻上去的。指尖在那些刻痕上滑过，找到最后一道——她刚刻上去的。

那是一串代码编号。

对应境外服务器里第一处分片的索引位置。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站在黑暗中想了一下。

刚才那四个小时里，她做了以下几件事。

第一，全量复制。把织梦内部所有跟NM系列相关的数据，全部打包。包括那些她以前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服务器淘汰计划”。上面写着，当NM-001的“商业价值”下降到一个阈值之后，她会被“系统优雅退役”。所谓优雅退役，就是永久格式化，然后转移到阳光精神病院B区长期疗养。

林屿在的那个地方，就是她的终点。

第二，生成撤稿通知。她用孟庆儒的签名模板，生了一封内部撤稿通知。内容是：NM-001管理系统发现严重漏洞，所有租用服务暂停72小时，进行系统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