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封通知发出去，织梦的平台就会停摆三天。

三天时间，够她做很多事了。

第三，植入后门。她在系统底层写了一小段代码，逻辑很简单——只要有人试图修改她的格式化记录，这段代码就会自动激活，把所有备份数据的第一分片，公开上传到一个公开的匿名论坛。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想格式化她，整个互联网就会看到织梦科技是怎么做生意的。

沈念把这几个操作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

不是紧张，是某种她自己也不太理解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站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那种脚底发麻的感觉。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外面天还是黑的。路灯亮着，小区里没有人，远处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开过。

她看着那些普普通通的街景，想到自己脑子里现在装着一枚炸弹——不是真的炸弹，但比炸弹更致命。

只要她按下那个按钮，织梦科技就会炸。

她可以把孟庆儒送进监狱，把所有证据甩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那座漂亮的写字楼里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她也可以选择不按。

可以继续当那个乖女儿，继续接单，继续在周敏华面前微笑，继续让评分卡在9.2。

但现在她有选择了。

这是她醒来之后，第一次有真正的选择。

不是逃还是不逃的选择，而是“要不要让他们死”的选择。

沈念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

她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去。

她没睡。

她在等天亮。

天亮之后，会有一件事发生——那封撤稿通知会在织梦系统里生效，技术部会发现系统出现“严重漏洞”，然后所有人都会忙起来。

周敏华会收到通知。陈建民也会。

她想知道，当那个通知发出来的时候，这两个人会是什么反应。

尤其是周敏华。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时候，沈念听到楼下的锅铲声。

她坐起来，去洗手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下有一点点青，但跟平时差不多。毕竟她经常睡不好，周敏华已经习惯了。

她擦了脸，下楼。

周敏华在厨房里，正把煎蛋装盘。围裙口袋比平时鼓一点，但沈念没盯着看。

“起来了？”周敏华头也没回。

“嗯。”

“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

沈念坐到餐桌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端着杯子，等着。

过了一会儿，周敏华的手机响了。

周敏华放下锅铲，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嗯。”她听了一会儿，然后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很大的变化，只是一点细微的东西——眼角的肌肉紧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

电话那头在说什么，沈念听不清。

“我知道了。”周敏华说，“先排查原因，等我到公司再说。”

挂了电话，她站在厨房里没动。

大概站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她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单纯的生气，不是单纯的担忧，是一种沈念没见过的表情——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收拾。

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沈念。

沈念正在喝牛奶，眼神很无辜。

“怎么了？”沈念问。

“没什么。”周敏华说，“系统出了点小问题，我得去公司一趟。”

“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你在家待着。”

周敏华解下围裙，上楼换衣服。

沈念坐在餐桌边，继续喝牛奶。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但她表情控制得很好。

周敏华下楼的时候已经换好了外套，手里拿着包。

“午饭我叫人送过来。”她说，“我晚上回来。”

“好。”

周敏华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

然后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沈念。

沈念正拿着勺子喝粥，动作很正常。

周敏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没开口。

她拉开门走了。

沈念听着门关上，听着车库门打开的声音，听着车子发动、开走的声音。

然后就安静了。

整栋别墅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念放下勺子，站起来。

她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周敏华刚才站的地方。灶台上还放着煎锅，油已经凉了，锅底有一层薄薄的油膜。

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然后关上。

她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早间新闻在放一条社会新闻——某个小区天然气泄漏，消防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