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看了几分钟，然后把电视关了。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上楼，进了陈建民的书房。

这是她第三次进这个房间。第一次是趁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偷偷进来查电脑。第二次是被叫进来说“系统评分很好，继续保持”。

这一次，她是自己进来的。

书房的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

沈念没开灯，直接走到书桌前。

电脑没关，屏幕在待机状态，黑着。

她握了一下鼠标，屏幕亮了。

没有密码。

陈建民从来不设密码——因为他觉得这栋别墅里没人能碰他的电脑。

以前确实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念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地址。那个地址她记在左手中指的关节里，是一串IP。

秦厉的代理服务器。

她输入授权码，登录了系统后台。

后台界面跳出来，她看到了一封未读通知——正是她凌晨生成的那封撤稿通知。

状态是：已发送。接收人：全体技术部。已读：14人。

沈念看着那个数字，没动。

十四个人已经读过了。

其中包括陈建民。

沈念正在看那个已读名单，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

她立刻把浏览器关了，清除了历史记录，然后站起来，快步走出书房，轻轻把门带上。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不是周敏华。是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手里拿着工具箱，站在玄关。

“沈小姐？”他看到沈念，笑了一下，“物业的，来检查天然气管道。”

“我妈没说过。”

“临时安排的，说你家管道有点旧，要检修一下。”

沈念看着他。

那个男人的表情很正常，笑容很标准，工装也很干净，胸牌上的logo是物业公司的。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鞋底。

鞋底有一点灰色的痕迹，不是泥土，是那种踩过机房地板的痕迹。她在织梦科技总部见过那种地板。

穿普通工装的物业检修工，鞋底有机房地板的灰。

沈念笑了一下：“你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我妈。”

“好的。”

她拿起客厅的座机，拨了周敏华的号码。

响了两声，挂了。

然后她又拨了一遍，响了三声，又挂了。

这是她和老K约定的紧急信号——如果她连续拨两次，每次响铃不超过三声就挂断，意味着有危险。

“我妈没接电话。”沈念放下话筒，“要不你改天再来？”

“也行。”那个男人笑了一下，“那我明天再约时间。”

他拎着工具箱，转身走了。

沈念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出小区大门，拐了个弯，不见了。

她关上门，把门锁好。

然后她走到厨房，从刀架上抽了一把水果刀，塞进外套口袋。

她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织梦派来的，但她不想冒险。

沈念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握着那把刀。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但没有新消息。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他不是物业的。技术部派的人，想借口检修检查你房间里的设备。周敏华还不知道。”

沈念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她把号码记下来，然后删了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谁？

应该是老K。也可能是秦厉。也可能是织梦内部的某个人。

不管是谁，她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技术部的反应比她想得快。撤稿通知才发出去不到三个小时，他们已经派人来查她了。

第二，周敏华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她知道，她不会叫那个人“物业检修工”，她会直接告诉沈念说今天有人来检查管道。

也就是说，技术部是背着她行动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织梦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孟庆儒手下的人，已经开始自己做事了。

沈念把刀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现在她手里有数据，系统已经乱了，技术部开始自己行动了。

她只需要等。

等下一个窗口打开。

窗外阳光很好，楼下的菜市场传来吆喝声，有人在卖西瓜。

沈念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几个坐标——境外服务器的IP，备份数据的索引码，后门程序的激活口令。

她全部记在左手中指的关节里。

那是最后一层保险。如果系统发现她的异常，如果周敏华提前回来，如果技术部的人强行把她带走——只要她还能动，就能按下去。

按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