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还开着，通风口的盖子也被她推开了。

“你从这里爬出去。”沈念说，“出去之后，外面有一辆电动车，你骑电动车往南走，到老城区的安全屋。老K会在那里接你。”

林屿看着她：“那你呢？”

“我得把这里的监控录像删了。”沈念说，“不然他们顺着录像能找到你。”

林屿站着没动。

“你删完录像之后呢？”他问。

沈念看着他：“你不用担心我，我走得了。”

林屿看了她几秒，然后他伸过手，抓住她的手腕。

“沈念。”

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声音是稳的。

“你跟我一起走。”

沈念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没有刚才那种刚睡醒的迷茫了。

“我不是来救你的。”沈念说，“我是来杀他们的系统的。你不要管我，你先走。”

林屿抓着她的手没放。

“你还记得我们的暗号吗？”他问。

沈念愣了一下。

林屿抓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第二排靠窗。你说，对就是对，不需要解释。”

沈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屿看着她：“我记起来了。不是碎片，是完整的。我记起来我在医院的时候，你每天下午都会来看我。你用碎片恢复程序恢复我。你一共来了三次。第一次我完全不认识你，第二次我认出你的呼吸，第三次我叫了你的名字。”

沈念看着他，喉咙有点紧。

“你全都记起来了？”

“不全。”林屿说，“但我记得最重要的东西。”

他说着，松开她的手腕，指了指她口袋里那把折叠刀：“你刀给我。”

沈念把刀递给他。

林屿接过刀，走到监控中心门口，掏出刀，撬开监控主机的面板，把刀子插进去用力划了几下。电线断了，冒出一点火星。监控主机屏幕一黑，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

他把刀拔出来，还给沈念。

“走。”他说。

沈念看着他，没说话。

她拉着他，一起从那扇铁门钻出去，翻过通风口，从墙根的路面爬了出来。阳光晃得两个人都眯了一下眼。

林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的病号服上沾了泥和铁锈，但他好像没在意。

他往旁边看了看，看到那辆电动车：“这车还能开？”

“来的时候能开。”

林屿跨上车，拍了拍后座：“上来。”

沈念犹豫了一秒，然后跨坐上去。

电动车发动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声，然后轰鸣起来。林屿拧了一把油门，电动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风很大，吹得沈念的头发全飞起来。

她坐在后座上，抓着林屿的衣服后摆。透过他的肩膀，她能看到远处的织梦大厦，那个巨大的logo在阳光下闪着光。

电动车在土路上颠簸着，速度越来越快。

沈念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灰色的旧基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尘土里。

电动车开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林屿突然减了速。

他偏过头，看着前面路口的一辆白色的车。那辆车停在路中间，车门开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才从车上下来。

方鸣。

他站在路中央，手里拿着什么。

沈念认出了那个东西——是一个遥控器。

林屿的车速慢了下来，他看着方鸣手里的遥控器，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什么？”他问。

方鸣没看他，他看着沈念。

“你以为删了监控就完了？”他问，语气很平淡，“那个基地的地下还有一台服务器。你的记忆备份，我复制了一份。你现在要是走了，我就把这份备份公开。”

沈念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手指抓着林屿的衣摆。

她在想，方鸣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在撒谎。

但她很快就不想了。

她拍了拍林屿的肩膀：“走。”

林屿拧了一把油门。

电动车绕过那辆白色轿车，继续往前开。

方鸣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遥控器在他掌心里紧握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电动车开出很远之后，林屿偏过头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念没有回答。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老K发来的消息：

“安全屋地址变了。你朝东边走，进城之后给我电话。”

沈念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们会追过来吗？”林屿问。

沈念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白色的车还在视野的尽头，没有动。但织梦大厦的楼顶，一架直升机的旋翼在慢慢转动。

“会的。”沈念说。

林屿骑着电动车，开上了通往城区的公路。

远处的织梦大厦在阳光下静静地立着，那个红蓝相间的logo，像两只眼睛，盯着他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