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没有说话，他在旁边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往下划。沈念吃完一个饭团，站起来，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朝远处看了一眼。天快黑了，路灯还没开，街道上有下班的人骑着电动车经过，有人在路边买烤串，有小孩背着书包跑过斑马线。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个世界就会不一样了。

她掏出手机，又刷新了一下。还是那几篇文章，评论又多了几百条。有人在质疑，有人在骂，有人在贴织梦科技之前的新闻稿——什么“记忆永生计划受到国务院表彰”“孟庆儒入选中国科技领军人物”“织梦科技估值突破千亿”。

她看了那些新闻标题，心想：这些文章过几天会不会被删掉。

林屿走到她旁边，把手机亮给她看：“织梦科技发声明了。”

沈念头伸过去看了一眼。

声明的标题很正式——《关于近期网络不实信息的严正声明》。开头说“近日有不明身份人士发布伪造文件，恶意诽谤织梦科技，公司已委托律师取证，并将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后面附了一张律师函的照片，落款处盖了红章。

沈念看着那行字，心想：他们的反应比老K说的快了两个小时。

“他们动作真快。”林屿说。

“正常，”沈念说，“他们公关团队很专业。你看他们怎么说的——伪造文件。先把水搅浑，等热度过去，再发几篇科普文章，说‘织梦科技一直是行业标杆’，大部分人就会信了。”

“那你怎么办？”

沈念咬了一下嘴唇：“我还有第二份证据。”

她没再说下去。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她们，然后走到便利店侧面的围墙下，蹲下来，掏出手机。

老K的消息：“织梦公关团队已经开始删帖了，但转发量已经上去了。你可以放第二批了。”

沈念打了个字：“好。”

她打开境外服务器，选中第二份文件。这次不是性格重塑计划，而是一段录音，就是她在聚会上偷偷录的那段——孟庆儒说“念念是我们最成功的作品”。

她把录音上传。

这次她没数秒。她站起来，靠着墙，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老K又发了条消息：“热搜了。”

沈念打开微博，看到热搜榜上挂着一条词条——“织梦科技孟庆儒”。点进去，第一条就是那段录音的转译文字版，配了一句简介：“孟庆儒：念念是我们最成功的作品。”

评论数已经暴涨到两万多条。

“这句话听得我头皮发麻。”

“最成功的作品？所以那个女孩真的是他们的实验品？”

“洗不动了，真的洗不动了。”

“之前还说是造谣，现在录音都有了。”

沈念划了几条评论，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林屿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沈念接过来，喝了一口，烫了一下舌头。

“我们现在去哪？”林屿问。

沈念想了想：“先找个地方待着。等明天，看舆论能发酵到什么程度。”

林屿点了点头。然后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路灯，问：“你饿不饿？那边有家面馆。”

沈念看着他：“你不是刚给我买了饭团吗。”

“饭团吃不饱，”林屿说，“而且你刚才只吃了一个。你得撑着。”

沈念没说话，把咖啡喝完，然后站起来：“走吧。”

她们走过一条街，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馆。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在看手机，看到有人进来就站起来：“吃啥？”

“两碗牛肉面。”林屿说。

老板点点头，走进厨房去了。

沈念找了靠里面的一张桌子坐下。面馆不大，只有五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有个小电视挂在角落里正在放新闻。电视的声音不大，但她能听到。

“最新消息，织梦科技CEO孟庆儒卷入争议......”

沈念抬起头，看到电视屏幕上正放着她那张录音的截图，旁边写着“织梦科技CEO争议录音曝光”。

林屿也看了一眼电视。

“覆盖面挺广的。”他说。

“还不够广，”沈念说，“等明天如果所有媒体都转了，那才叫广。”

面端上来的时候，老板又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放下碗就走了。

沈念低头吃面。面有点烫，她吹了吹，吸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吃了大概一半的时候，她听到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老K发的：“织梦公关团队开始联系几个大V了，准备发洗白通稿。你还有第三份吗？”

沈念擦了擦嘴，打了几个字：“有。小鱼的身份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