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舆论压不住的时候，”沈念说，“等所有人都知道织梦科技在干什么，警方自然就会查。”

她话音刚落，手机震了。

老K又发了一条：“第三批放了。织梦公关部已经炸了，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跑了。”

沈念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

林屿看着她：“我们现在去哪？”

沈念想了想：“找个地方待着。等他们下一步动作。”

他们沿着路往南走，穿过两条街，找到一家小旅馆。门面不大，招牌已经褪色了，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大爷，正在看手机。

“住店？”大爷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住一晚。”沈念说。

“身份证。”

沈念愣了一下。她没有身份证，之前老K也没给她准备假证。

林屿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一间房，两张床。”

大爷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们俩，没多问，收了钱，递了一把钥匙：“二楼，206。”

沈念接过钥匙，和林屿上了二楼。

房间很小，两张床之间只隔了一个床头柜，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窗帘拉着，光线暗。

沈念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掏出手机看热搜。

“织梦科技”这个词条还挂在热搜第一。她点进去，看到最新的一条新闻标题：“织梦科技创始人孟庆儒被曝已离境，公司股价开盘大跌。”

她划了几下，又看到一条：“警方已介入调查织梦科技，专案组正在组建中。”

林屿坐在另一张床上，也看到了这条新闻。

“警方开始查了。”他说。

“嗯，”沈念说，“不过刚开始，要查清楚需要时间。”

她退出微博，看到老K又发了一条消息：“专案组已经成立了。我刚才收到消息，他们正在收集证据。”

沈念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在想要不要回复。

最后她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她刚打完，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老K，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我看到你放的东西了。小心，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沈念看了这条短信好几遍。

她不知道是谁发的。可能是某个看过她档案的织梦员工，也可能是秦厉，也可能是某个她不知道的人。

她没有回复，直接把短信删了。

林屿看着她删短信的动作，没有问是谁发的。

“你睡一会吧，”他说，“你一晚上没闭眼了。”

沈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发黄的灯。

她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孟庆儒跑路了，警方开始查了，织梦还在洗白。舆论战还没结束，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翻了个身，看到林屿也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你在看什么？”她问。

“看评论，”林屿说，“有人在扒小鱼的身份。”

沈念接过他的手机，看到一条长帖。发帖的人说自己在织梦科技待过三年，见过小鱼两次，说她的眼神和正常人不一样，“像一台被开过太多次的电脑，内存满了，什么都装不进去了。”

评论区已经上万条了。

“我哭了，八岁的小孩，被格式化了上万次。”

“织梦科技的人晚上睡得着吗？”

“我已经举报了，不是举报造谣者，是举报织梦科技。”

沈念把手机还给林屿，坐起来。

“我想再放点东西。”她说。

林屿看着她：“还有什么？”

沈念想了想：“方鸣和孟庆儒的通话录音，完整的。不是剪辑版，是完整版。”

“你什么时候录的？”

“不是我录的，”沈念说，“是秦厉之前传给我的。他说他黑进了方鸣的手机，录到了几段通话。其中有一段，是孟庆儒说‘如果林屿恢复记忆，就给他做最后一次格式化’。”

林屿听完，没什么表情。

“那你放吧。”他说。

沈念打开服务器，找到那段录音，点发送。

进度条又开始往前走。

这次比前两次都慢。

她盯着进度条，感觉时间过得很慢。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和小贩叫卖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进度条终于走到头了。

她退出服务器，打开微博，等了几分钟，看到热搜榜上慢慢浮起一个新词条——“孟庆儒 最后一次格式化”。

她点进去，看到那段录音已经被转成文字版，贴了出来。

最热的一条评论是：“所以，他们是真的打算把沈念和他的男朋友一起弄死？”

沈念看到这条评论，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看完，退出页面，把手机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