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十分钟，沈念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老K发的：“他们开始洗了。”

她点进去，看到织梦科技官方又发了一条新公告。这次比凌晨的声明更长，排版更正式，还附了律师函和报案回执的扫描件。

沈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公告的核心意思很明确：第一，网传文件都是假的，是离职员工恶意伪造；第二，所谓的“NM-001”是公司内部项目编号，用于分类研究数据，跟真人没关系；第三，录音是剪辑拼凑的，他们已经请专业机构做过鉴定；第四，他们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将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公告的最后一段特别强调：“沈某系公司前员工，因违规操作被开除后心怀不满，联合外部不法分子恶意诽谤公司。公司已掌握其‘妄想症’病史，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

沈念看完，把手机递给林屿。

林屿接过去扫了几眼，抬起头看她：“他们说你疯了。”

“正常操作，”沈念说，“他们每次都这招。先把爆料者打成疯子，水一搅浑，大部分人就会信了。”

林屿又刷了一下评论区。这次评论区跟凌晨不一样了，多了很多新账号在带节奏。

“我就说嘛，肯定是离职员工搞的鬼。”

“妄想症患者的话也能信？”

“支持织梦维权，造谣者必须严惩！”

“那些反转的，被打脸了吧。”

林屿皱着眉：“这是水军吧？”

“肯定是，”沈念说，“你看那几个号的注册时间，都是今天凌晨刚注册的。”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他们这招有点晚了。舆论已经发酵了一夜，热搜挂了几个小时，大部分人已经看了证据。现在再洗，洗不干净了。”

她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老K又发了一条：“他们请了主播，马上要开直播了。”

沈念点开链接，看到一个直播间的预告画面。画面中央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表情严肃。

直播间的标题写着：“织梦科技事件真相还原——一位母亲的发声。”

沈念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几秒：“他们找了‘受害者家属’来洗白。”

林屿凑过来看：“谁的母亲？”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真的。”

直播还没开始，但预约人数已经超过十万了。评论区刷得飞快，有人说“支持阿姨发声”，有人问“你们什么时候把造谣者抓起来”，也有人在质疑“这不会是演员吧”。

沈念把手机收起来，没有继续看。

“你不看了？”林屿问。

“看了也没用，”沈念说，“我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无非是说自己女儿被造谣者利用了，她真的有妄想症，希望网友不要信谣言。”

“那你怎么办？”

沈念想了想，然后说：“我也有东西要放。”

她说着，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境外服务器的后台。里面还存着第三批证据——小鱼的身份档案，还有NM-001到NM-008的完整编号记录。

她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你确定？”林屿在旁边问，“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沈念看了他一眼：“收不回来就收不回来。反正我要的就是收不回来。”

她按下发送键。

进度条开始往前走。沈念盯着屏幕，感觉手指有点凉。

林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等着进度条走到尽头。

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六十二、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百。

“传完了。”沈念说。

她退出服务器，打开微博，刷新了一下。

没有动静。

她又刷新了一下。还是没有。

她等了两分钟，然后看到一个新词条慢吞吞地从热搜榜底部爬上来了——“织梦科技服务器编号”。

点进去，第一条是她上传的那份完整档案。配文很简单：“这是织梦科技所有‘服务器’的编号。NM-001到NM-008。都是活人。”

评论区已经炸了。

“八个人？八个活人？”

“NM-007是八岁的小女孩？他们连小孩都不放过？”

“我之前还觉得可能是造谣，现在真信了。”

“有没有人报警？”

沈念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报警。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街道。路边有一个警务站，蓝白色的灯箱亮着，有一个警察正站在门口抽烟。

林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警务站。

“你要去报警吗？”他问。

沈念想了想：“现在去没用，我没有实体证据，只有电子文件。警方立案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