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付了钱，和林屿下了车。

幸福路比沈念想象的要安静。路面坑坑洼洼的，路灯有三盏是坏的，只有一盏亮着，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他们走了大概五分钟，看到了那家旅馆。

门面很小，招牌已经斑驳了，写着“幸福旅馆”四个字，最后一个字掉了一半，只剩下“旅”和“馆”的一半。

沈念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前台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穿着碎花衬衫，正在剥橘子。看到沈念进来，抬起头：“住店？”

“我姓沈，”沈念说，“是康凯让我来的。”

老板娘听到“康凯”两个字，点了下头：“二楼，201。钥匙在门上。晚饭七点半，到时候自己下来吃。”

沈念说了声谢谢，和林屿上了二楼。

201在走廊尽头，门锁是那种老式的弹子锁，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就开了。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旧电视。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窗帘是碎花的，洗得有点发白。

沈念关上门，把钥匙插在锁里转了半圈，从里面反锁。

她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看到热搜又换了一批。

“织梦科技”这个词条已经从热搜第一掉到了第十几，取而代之的是“警方介入调查织梦科技”和“孟庆儒被限制出境”。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看到一条新闻说警方已经查封了织梦科技的总部，正在提取服务器数据。

沈念看完，放下手机。

林屿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你打算在这待多久？”

沈念想了想：“等老K的通知。他现在在帮我安排更安全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等警方查清楚，”沈念说，“等他们把孟庆儒抓回来。”

“你能等到那天吗？”

沈念看着他：“你觉得我等不到？”

林屿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你从一个被关在别墅里的‘服务器’，变成了全网都在讨论的人。我担心你会出事。”

沈念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不会出事。在事情结束之前，我不会出事。”

林屿抬起头，看着她。

沈念没有再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窗外，巷子很暗，没有什么人。远处的城市灯光星星点点的，像一片安静的海。

她放下窗帘，转过身。

“你先睡吧，”她说，“我守着。”

林屿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脱了外套，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沈念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又刷了一遍。

热搜上，“织梦科技”还在，但热度明显降了。

她点进去，看到最新的一条是某个大V发的：“刚收到消息，专案组已经调取了织梦科技的服务器数据，正在进行数据恢复。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大白。”

评论区已经十几万条了。

沈念没有看评论，退出页面，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灯影摇晃。

她闭上眼睛，听着房间里的呼吸声。

林屿已经睡着了。

她一个人在黑暗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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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致命录音

沈念歪过头，看了一眼林屿。

林屿躺在另一张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慢很匀。他睡着了。

网吧的空调开得很低，冷风从头顶吹下来，沈念的手指冻得有点僵。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

她从口袋里掏出备用手机，打开加密通道。

秦厉给的代理还在跑，老K开的授权码还没过期。信号满格，连接稳定。

沈念没有犹豫。

她调出B面核心区里那个隐藏最深的数据包。这不是前几天放出去的性格重塑计划，也不是方鸣的格式化记录，更不是小鱼的身份档案。

这份录音，是她从织梦科技系统后台直接复制出来的原始文件。

三年前，孟庆儒在办公室和方鸣的对话。录音里孟庆儒说得清清楚楚：“念念是我们最成功的作品。实验必须继续。她的海马体容量是普通人的百倍，这个项目不能停。”

沈念当时在系统底层翻到这份录音时，手指是抖的。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终于有了能一句话把孟庆儒锤死的证据。那张性格重塑计划可以解释成“内部管理文件”，那份格式化记录也可以狡辩成“临床实验文档”，小鱼的身份档案甚至可以被打成“离职员工恶意伪造”。

但这段录音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