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儒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不可能被伪造的声音。而且录音里的语气、措辞、停顿，和他在公开演讲时一模一样。

沈念点开文件，又听了一遍。

耳机里传来孟庆儒的声音：“念念是我们最成功的作品。实验必须继续。她的海马体容量是普通人的百倍，这个项目不能停。”

方鸣在那边问：“但她的记忆恢复能力太强了，已经被格式化过三次，每次都能在碎片里找到线索。”

孟庆儒说：“那就再格式化一次。不够就两次。反正她记不住。”

沈念听完，关掉文件。

这段话她第一次听的时候，以为说的是她。

第二次听的时候，她意识到说的不只是她。还有林屿，还有小鱼，还有所有被织梦科技当作服务器使用过的人。

“最成功的作品”，多好听的词。

沈念把文件压缩，分成六个数据包，同时打开六个上传通道。

一个连接境外服务器，一个连接维权组织的加密邮箱，一个连接主流媒体的爆料入口，一个连接自媒体平台的后台接口，还有两个连接区块链存证节点。

她有六份备份，每一份的哈希值都会刻进区块链。只要有一份还在，孟庆儒就删不干净。

上传进度条同时开始走。

沈念把手机放在桌上，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发白的日光灯。

她的心跳很稳。没有激动，没有紧张，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确定感。

她早就知道孟庆儒说过这句话。

她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放出来。

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间。

织梦科技刚发完第三轮洗白公告，主播的哭诉视频热度正在涨，评论区正在两极分化。这时候把孟庆儒的原始录音扔出去，就像往烧开的水里扔冰块。

炸不炸？

绝对炸。

进度条走到头。

六个数据包全部上传成功，区块链存证节点返回了哈希值确认。沈念把所有痕迹清除干净，关闭加密通道，拔出备用手机的SIM卡，掰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等。

等了大概两分钟，没有任何动静。

三分钟，还是没动静。

五分钟。

沈念正准备刷新一下，突然看到一条微博冒出来。一个认证为“维权公益组织”的账号发了一段文字，配了一个音频文件。

“收到匿名举报。织梦科技CEO孟庆儒三年前与员工对话录音曝光。音频内容涉及非法人体实验。请自行下载收听。”

沈念点开那个音频，听到孟庆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念念是我们最成功的作品。实验必须继续。她的海马体容量是普通人的百倍，这个项目不能停。”

她听完，退出页面。

又过了两分钟，第二条微博出现了。这次是一个主流媒体的官方账号，也发了同样的音频。

“本台收到匿名举报，织梦科技CEO孟庆儒疑涉非法人体实验。音频已委托第三方机构鉴定，未发现剪辑拼接痕迹。”

沈念划了一下，看到评论数已经开始暴涨。

“卧槽，这是孟庆儒本人？”

“这声音我听过他演讲，一模一样，不是合成的。”

“之前织梦不是说录音是伪造的吗？现在怎么说？”

“@织梦科技 出来走两步。”

“我码农，这个文件我分析了，哈希值有原始时间戳，不是今天生成的，是三年前的。”

沈念看着评论区一条一条往上刷，把手机放在桌上。

林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沈念没有叫醒他。她一个人坐在隔间里，听着耳机里偶尔传来的键盘声和风扇声。

又过了十分钟，热搜登顶了。

“织梦科技 孟庆儒 录音”这个词条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第一条已经不是维权组织的微博了，而是某个千万粉丝的博主发的：“我刚听完这段录音。之前织梦科技发声明说NM-001是项目编号，不是真人。现在孟庆儒亲口说‘她的海马体容量是普通人的百倍’。‘她’除了指人还能指什么？织梦科技今晚还能洗吗？”

这条微博的点赞数已经是几十万了。

评论区全部反转了。

“之前洗白的那些水军呢？出来走两步？”

“织梦科技三连：先报警后洗白再删帖，现在被人家实锤锤死。”

“我已经报警了，不是举报造谣者，是举报织梦科技搞非法人体实验。”

“我现在就想知道，织梦科技的公关团队现在在干什么？还在写声明吗？怎么写？‘孟总的录音是被人黑进服务器篡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