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能证明整个系统存在的人，”孟庆儒看着她，“一个从系统内部走出来，亲手把它毁掉的人。”

沈念没有说话。

孟庆儒抬起头，看着她：“你愿意当那个人吗？”

沈念盯着他，没有回答。

孟庆儒笑了：“你不想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当那个人需要付出代价。你会被无数人盯着，会被无数人质疑，会被无数人骂你是疯子、骗子。你会被扒光，被审视，被嘲笑——就像林屿一样。”

沈念的呼吸停了一秒。

“林屿去报案，民警写他是妄想症。他发帖子，网友骂他神经病。他被关进精神病院，所有人都觉得他活该。”孟庆儒看着她，“你想变成他吗？”

沈念站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我不需要变成他。”

孟庆儒看着她。

“他已经被格式化了六次，但他从来没有停过给我发坐标。他去报案，没人相信他。他被关进精神病院，没人救他。但他从来没有停过。”沈念看着他，“你问我愿不愿意当那个人？我已经在当了。”

孟庆儒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念念，你真的长大了。”

沈念没有理他，转身走出休息室。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孟庆儒的声音：“飞机不会起飞了。我刚才取消了。”

沈念站住，回过头看着他。

孟庆儒站在休息室门口，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我不喜欢被堵住的感觉。既然你已经找到这里了，那我跑不跑，都是输。”

沈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孟庆儒说：“专案组的人十分钟后到。你要留下来看吗？”

沈念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就走吧。”

沈念转身下了楼梯。

她走出候机楼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比刚才更凉了。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来，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老K的脸。

“上车。”

沈念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老K踩下油门，车子驶离了机场辅路。后视镜里，那栋低矮的候机楼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沈念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她刚才在休息室里从孟庆儒的行李箱侧面拿下来的那个。

老K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不知道。”沈念说，“但孟庆儒要带去新加坡的东西，应该不是空的。”

她把U盘插在手机的转换器上，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NM-000”。

沈念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它。

文件夹里只有一份文件，标题是：“原型机协议书——沈念（出生编号NM-000）”。

她划了一下，看到第一行字：“本人自愿将新生儿沈念的脑部使用权授权予织梦科技，租期18年，期满后可续约。”

签名处，是两个名字。

周敏华。

陈建民。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本协议于沈念出生后第72小时签署。”

沈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没有发抖，她的呼吸很平稳，她的心跳也很正常。

她只是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

沈念出生后第72小时。

她不是被选中的。

她是被造出来的。

老K问她：“上面写的什么？”

沈念关掉文件，拔下U盘，装进口袋。

“没什么。”

车子驶入市区，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林屿发来的消息：“回来了吗？”

沈念打了两个字：“快了。”

林屿回：“那我等你。”

沈念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座椅上。

她感觉到那个U盘在内袋里，隔着外套，贴着心脏的位置。

沈念出生后第72小时。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笼中鸟。

原来她连笼子都不是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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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笼中鸟的对弈

网吧隔间的日光灯嗡嗡响。

沈念把手机装进口袋，背包拉链拉上，站起来。

老K坐在椅子上没动，屏幕光打在他脸上，眼睛底下两团黑。他看着沈念把背包甩到肩上，没有说话。

“钥匙呢？”沈念问。

老K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了过去。

沈念接住。

“秦厉发的，”老K说，“里面有机场的安保布局，三道门禁，全是生物识别。还有一套频段调校程序，你那个退役特种兵留下的肌肉记忆应该用得上。”

沈念把U盘插进手机转换器，快速扫了一眼。

文件不大，几张平面图，几个参数。她看完，拔下U盘，放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