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又说：“孟庆儒一点起飞。他提前两小时到机场。”

“他现在在哪？”

“机场附近有个私人会所，应该是那里。专案组的人还没找到他，但快了。”

沈念点了点头。

老K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不会是想一个人去吧？”

“你觉得呢？”

老K没说话。他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我已经帮你够多了。这一步我不能陪你走。”

“我知道。”

“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老K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然后转过屏幕。屏幕上是一串代码，很长，像是一组管理员密码。

“这是什么？”沈念问。

“织梦科技系统底层的应急通道密码。”老K说，“我离职那天从服务器里复制出来的，一直没删。用这个，你可以覆写第一道门禁的系统。”

沈念盯着那串代码，没有说话。

老K把屏幕转回去，敲了几个键，然后抬起头：“我已经发到你的加密通道了。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沈念看着他，说：“谢谢。”

老K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

沈念转身，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管坏了一根，光线一明一暗。她走过那根坏灯管的时候，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

林屿蹲在网吧门口，看到她走出来，站起来。

“走？”他问。

“走。”

沈念没有说要去哪里。林屿也没有问。

他们穿过网吧门前的街道，路灯昏黄。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店员在打瞌睡。夜风有点凉，吹得沈念外套的下摆往后飘。

他们走到公交站台，沈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老K发来的那串密钥。

她在心里背了三遍，然后删掉聊天记录。

公车来了，他们上车。

夜班车上没什么人，只有后排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在看手机。沈念坐到最后一排，林屿坐在她旁边。

车驶入主干道，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

沈念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那不是无意识的动作，是她在把秦厉提供的安保布局编码进肌肉记忆。

三道门禁。第一道：外围围栏，需要员工卡。第二道：候机楼入口，需要生物密钥。第三道：停机坪入口，需要双重验证——孟庆儒的指纹和虹膜。

沈念把参数一个一个压进指尖。

第一道：用老K的管理员密码远程覆写。第二道：用秦厉提供的频段调校，伪装成正常访客。第三道——

她停了一下。

第三道需要孟庆儒本人。

她没有孟庆儒的指纹，也没有他的虹膜。

林屿在旁边说：“第三道你怎么过？”

沈念想了想，说：“让孟庆儒自己过。”

林屿没有继续追问。

公车在城东机场的辅路上停下来，沈念站起来，林屿跟着她一起下车。

停机坪周围的灯光很亮，跑道指示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远处停着一架湾流G650，机舱灯亮着，地勤人员在旁边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沈念站在路边，看着那架飞机。

那是孟庆儒的飞机。

她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道，给老K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老K没有回复。

她又打开另一个频道，是秦厉的加密通道。那里面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她还没来得及看。

她点开。

消息很短，只有几个字：“第三道门禁，孟庆儒自己走，你只要让他走到门口就行。”

沈念看完，关掉手机。

林屿在旁边说：“现在呢？”

沈念没有回答。她沿着围栏往前走，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终端——那是老K给她的，里面已经预装了那串管理员密码。

她打开终端，屏幕上跳出一个界面。

她敲了几个键，终端开始尝试连接外围围栏的门禁系统。

屏幕上的进度条在一格一格地走。

沈念看着进度条，没有说话。

林屿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风从跑道那边吹过来，带着航空燃油的味道。

进度条走到底，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提示：“连接成功。”

沈念的手指在终端上敲击，把那串管理员密码输入进去。

屏幕上又跳出一个提示：“权限验证通过。是否覆写门禁控制单元？”

沈念敲了一下“确认”。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跳出一个绿色的对勾：“外围围栏门禁控制单元已被覆写。”

沈念站起来，把终端装进口袋。

“走吧。”

他们沿着围栏走到第一个入口。那是一个铁栅栏门，上面挂着一把电子锁。门口没有保安，只有摄像头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