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等了一会儿，等摄像头的角度转过去，然后走到门锁前。

她掏出终端，屏幕上跳出一个界面：“是否开启门禁？”

她敲了一下“开启”。

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了。

沈念推开门，走了进去。林屿跟在她身后，把门轻轻关上。

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分。

距离孟庆儒的飞机起飞，还剩两个小时二十分钟。

停机坪很大，灯光明亮。那架湾流G650停在远端，机舱门关着，舷梯还没有放下。旁边停着几辆黑色的车，其中一辆还亮着车灯。

沈念站在离候机楼大约五十米的地方，看着那栋低矮的建筑。

楼里的灯亮着，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两个人影在走动，其中一个穿着西装。

沈念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往候机楼的方向走。

林屿跟在她旁边。

“你打算怎么做？”林屿问。

“让他出来。”

“怎么让他出来？”

沈念没有回答。她走到候机楼侧面的一个拐角，站在那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道。

她给秦厉发了一条消息：“频段调校好了吗？”

秦厉回得很快：“好了。你拿着终端走到第二道门禁前，系统会自动识别为‘已授权访客’。”

沈念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看了一眼候机楼的入口——一道玻璃门，门旁边有一个虹膜扫描仪。

她走过去，站在门前。

玻璃门里面是一个大厅，装修很简洁。前台没有人，只有一盏灯亮着，值班的保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

沈念举起终端，对准玻璃门的锁。

屏幕上跳出一个界面：“正在连接门禁控制单元……”

几秒后，绿色的提示又跳了出来：“连接成功。生物密钥验证已通过。”

玻璃门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一条缝。

沈念没有推门。

她站在原地，看着玻璃门，然后把终端放下来。

林屿说：“不进去？”

“不进去。”沈念说，“进去没用。我要的不是进这个门。”

林屿看着她。

沈念转过身，站在候机楼的门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喊了一声：“孟庆儒！”

声音在停机坪上回荡，被风卷走了一些，但候机楼里的人肯定听到了。

那扇玻璃门里面，角落里的保安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沈念没有看他。

她站在原地，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候机楼二楼的灯亮了。

孟庆儒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那天在宴会上没什么区别。他走到玻璃门前，看了一眼门上的虹膜扫描仪，然后又看了一眼沈念。

“念念。”他说，“你还真来了。”

“你的飞机还在地上。”沈念说。

孟庆儒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来。

夜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往后摆了一下。他没有在意，只是看着沈念。

“你是怎么通过门禁的？”

“你的系统告诉我的。”

孟庆儒没有追问。他看了一眼沈念身后的林屿，然后又看向沈念：“你长大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沈念没有回答。

孟庆儒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便携终端：“老K给你的？”

“嗯。”

“我就知道他不会只是离职那么简单。”孟庆儒说，“三年前他走的时候，我就怀疑他拷贝了东西。但我没有追究。”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好人。”孟庆儒说，“好人不会在离开后说出真相，因为他们怕伤害别人。但我低估了好人的愧疚。”

沈念看着他，说：“你现在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孟庆儒说，“从我听到那段录音开始，我就知道了。念念，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沈念没有说话。

“你不是为了跑而跑。你是为了回来。”

孟庆儒站在那里，夜风吹着他的衣摆。

他看着沈念，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你来拦我，不是因为你恨我。是因为你知道，如果我上了那架飞机，种子就会散到别的地方去。”

沈念说：“我不会让你上去。”

孟庆儒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那扇门为什么需要我的指纹和虹膜吗？”

沈念看着他。

“因为那扇门是为我一个人设计的。”孟庆儒说，“没有我的授权，谁都打不开。就算你覆写了所有系统，只要我站在这扇门外面，它就不会开。”

沈念看着他。

孟庆儒说：“你让我自己走过去。这就是你的计划，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