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没有说话。

孟庆儒又笑了一下：“念念，你真的长大了。”

他转身，向停机坪的方向走去。

沈念没有说话，跟了上去。

林屿跟在后面。

三个人穿过停机坪，来到那架湾流G650前。飞机已经预热了，引擎的低鸣声在夜风中回荡。舷梯还没有放下，但机舱门已经亮了指示灯。

孟庆儒站在飞机下，回头看了一眼沈念。

“第三道门禁，在这呢。”他说。

他抬起右手，把手掌按在飞机舱门旁边的一个指纹识别器上。

识别器亮了一下，没有反应。

孟庆儒皱了皱眉，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识别器，然后抬头看向沈念：“你做了什么？”

沈念举着便携终端，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代码。

“我只是把你的权限调低了。”她说，“你现在不是管理员了。你只是一个普通用户。”

孟庆儒看着她，沉默了。

沈念说：“你刚才说，那扇门只有你能打开。但你忘了一件事。你是管理员，但你的管理员权限，是我给的。”

孟庆儒没有说话。

“授权码。”沈念说，“还记得吗？‘我爱我的爸爸妈妈’。”

孟庆儒看着她，眼神变了一下。

“那个授权码是你们用来启动我的系统时输入的。”沈念说，“但你们忘了，授权码是可以被修改的。”

她举起终端，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是否覆写NM-001系统管理员权限？”

她按了一下“确认”。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跳出一行字：“系统管理员权限已被覆写。原管理员（孟庆儒）的访问已被拒绝。”

孟庆儒的手从指纹识别器上滑落。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念，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一声，笑得很轻。

“你知道你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一件事是什么吗？”他说。

沈念看着他。

“不是跑出来。”孟庆儒说，“不是找到林屿。不是录音，不是名单。”

他停了一下。

“是你让我看到了，我造了一个比我更聪明的东西。”

沈念没有说话。

孟庆儒站在那里，夜风很大，吹着他的头发。

远处，警车的灯光从机场入口的方向刺过来。

沈念看了一眼那些灯光，然后看向孟庆儒：“你的飞机不会起飞了。”

孟庆儒没有反驳。

他站在那里，看着警车越来越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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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面对面

警车灯光越来越近了。

孟庆儒站在飞机下面，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根。他没有抬手整理，只是看着那些灯光，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不太意外的结果。

沈念站在他对面，手里举着便携终端。屏幕上的字已经暗下去了，但刚才那行提示还印在她视网膜上——“NM-001管理员权限已被覆写。您的访问已被拒绝。”

孟庆儒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他问。

“知道。”沈念说。“我把你的权限清零了。”

孟庆儒笑了一下。那笑和之前在宴会上的一样，也和之前在休息室里的一样，像是父亲看女儿做了件值得骄傲的事。

“你用的是老K的管理员密码和我自己的生物密钥。”他说。“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会有人用这两个东西组合在一起。没想到是你。”

“那你应该早点想到的。”

“我早就想到了。”孟庆儒说。“我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四十分。从他下飞机到现在，不到二十分钟。

“你是怎么通过第二道门禁的？”他问。

“秦厉给我调了频段。你公司的系统识别我是已授权访客。”

“秦厉。”孟庆儒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那个商业间谍。我让他上过你的线，没想到他成了你的人。”

“他成了我的线人。”

“线人？”孟庆儒笑了一下。“你知道他收了多少钱才帮你的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一定不少。”孟庆儒说。“秦厉那个人，不给够钱，他不会动一手指头。”

沈念看着他，没有接话。

林屿在后面站着，没有上前。他手里的移动终端已经调好了频段，但没有打开的余地——第三道门禁不需要频段调校，需要的是孟庆儒自己走过去。

而孟庆儒已经走过来了。

他就站在飞机下面，两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像在等人请他上机。

远处，警车的灯光已经拐进了机场辅路，红蓝色的光在夜雾里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