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只是学生。

是窃贼。

她在窃取租客的能力，一点一点，存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念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它们现在会弹钢琴，会画等高线。

以后呢？

还会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会继续偷。

偷到足够多，多到可以砸碎这个笼子。

楼下传来周姨的声音，好像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沈念没去听。

她走到衣柜前，开始“整理房间”。

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抖开，又挂回去。抽屉拉开，里面的东西摆出来，又放回去。她做得很仔细，好像在真的寻找“以前的记忆”。

但她的脑子没停。

她在规划。

第八夜会来什么租客？会留下什么技能？她该怎么记录？怎么分类？下次试探用什么方式？

还有，那个“织梦科技·记忆副本授权协议”。

签协议的人，知道自己在用什么吗？

知道这个“服务器”是个活人吗？

沈念拿起一件毛衣，抱在怀里。

毛衣很软，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低头，把脸埋进毛衣里。

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把毛衣挂回去，关上柜门。

整理房间只是个借口。

她真正要整理的，是脑子里的东西。

那些碎片，那些技能，那些偷来的能力。

她要给它们分门别类，贴上标签，存进“仓库”。

等需要的时候，一件件拿出来用。

沈念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日记本，又翻开了。

她在新的一页顶上写了四个字：

“隐语日记。”

下面画了条线。

然后开始写：

“目标：建立技能库。分类：技术/艺术/语言/体能/其他。”

“当前库存：艺术类-钢琴（中级）。技术类-地图测绘（基础）。语言类-法语（日常）。文字类-情书措辞（模板）。”

“后续计划：1. 观察第八夜租客类型。2. 尝试在水下引导肌肉记忆。3. 设计更安全的试探方案。”

写完了，她看着这页字。

像一份作战计划。

简陋，但有了雏形。

楼下电话好像打完了，周姨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沈念立刻合上日记本，塞回抽屉，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假装还在整理。

门开了。

周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水。

“念念，喝点水，别累着了。”

“谢谢妈。”沈念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周姨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扫过，又扫过房间。

“收拾出什么了吗？”

“没有。”沈念摇摇头，语气有点失望，“好像……什么都没有。”

“没事，不急。”周姨笑了笑，笑容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沈念能看到她眼底的审视，“记忆恢复是慢慢来的，急不得。”

“嗯。”沈念点头。

“那你继续收拾，妈下楼了。”

“好。”

周姨出去了，门轻轻关上。

沈念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水杯。

水是温的。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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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污秽的碎片

沈念在水下睁着眼。

这次不是钢琴曲，不是法语，不是地图等高线。

是床单的褶皱。

灰色的酒店床单，面料有点粗糙，皱得像被人用力揉过。视角很低，像是躺着，天花板是米黄色的，有一小块水渍晕开的痕迹。

然后是窗帘。

厚重的遮光帘，但没拉严实，留下一条缝。缝外面是霓虹灯的光，红的蓝的绿的，交替闪烁，映在窗帘内衬上，一晃一晃的。

接着是触感。

一只手，女人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皮肤很滑，但指甲有点长，刮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那不是她的身体，但此刻装在她的身体里。她能感觉到脊椎的每一节凸起，能感觉到那只手停在腰窝，然后用力，把她往怀里按。

呼吸声。

粗重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耳朵边上。有个声音在说话，男人的声音，四十多岁，有点沙哑：“别动……就这样……”

沈念在水下，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

她想闭眼，但闭不上。这是租客的第一视角记忆，她只是个被迫观看的容器。画面还在继续，细节多到令人发指——床单上有一根长发，卷曲的，不是她的；床头柜上放着半杯红酒，杯沿有个口红印；空气里有廉价的香水味，混着汗味。

然后是一段对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老婆明天回来。”

“那你今晚得多陪我会儿。”

“行，反正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