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女

出生日期：（一行被涂黑的字）

协议签署日期：（一行被涂黑的字）

签约方：甲方：织梦科技。乙方：（两行被涂黑的字）

沈念看着那些被涂黑的部分，没有说话。

她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

上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一个婴儿。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NM-000。原型体。海马体容量测试：127倍于常人。”

沈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127倍。

和她一样。

不。

应该说，她和这个NM-000一样。

林屿站在旁边，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没有说话。

沈念盯着那张婴儿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往下滚动页面。

页面底部还有一行字。

“备注：NM-000在完成容量测试后，因不可预见的生理排斥反应，于出生后第七日死亡。组织样本已保存。后续研究转向NM-001项目。”

沈念没有说话。

她关掉了文件，然后打开了回收站。

回收站里有一个被删掉的文件，文件名是乱码，但后缀是.mp3。

她把那个文件恢复，打开。

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有点沙哑。背景很安静，像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录音。

“我叫沈茹。编号NM-000。他们跟我说，我是第一个。我的海马体容量，是普通人的一百二十七倍。他们说这是进化。但我觉得，这只是一个诅咒。”

录音顿了一下。

“他们每天都会来记录我的数据。抽血。扫描。问问题。问我记得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因为我的记忆，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他们说，我的父母签了一份协议。我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沈念坐在电脑前，手还搭在鼠标上，没有动。

办公室里很安静。落地窗外，这个城市的车流在缓缓移动，阳光照在玻璃上，亮得有些刺眼。

林屿在旁边说：“这个声音。你听过吗？”

沈念停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但我认识它。”

她没有解释更多。

她站起身，把便携终端从电脑上拔下来，装进口袋里。

“走吧。”

林屿问：“不查别的了？”

沈念摇了摇头。

“不用查了。我已经知道我该知道的了。”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沈念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办公室。落地窗把阳光切成了好几块，照在地板上，很亮。

电梯开始下降。

沈念靠在电梯墙上，闭着眼睛。

她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

沈茹。

NM-000。

第一个。死了。出生后第七天。

她睁开眼，看着电梯里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然后她想，原来她不是第一个。

她只是那个活下来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织梦大厦。

阳光很亮，照得地面发白。

林屿在旁边说：“回去吗？”

沈念点了点头。

两个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车子穿过市区，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沈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排排往后退的行道树，第一次觉得那些树，和昨天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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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最后一击

审讯室外的走廊尽头。

门被从里面推开，两个警员一左一右夹着孟庆儒走了出来。他的手铐已经戴上了，银灰色西装有些褶皱，但走得倒是不急，步伐平稳，像饭后散步。

沈念站在走廊中间，挡住了去路。

两个警员停了下来，看着沈念，又互相看了一眼。

孟庆儒看到沈念，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甚至笑了一下，还是那种淡淡的、不咸不淡的笑。

“念念。”他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来送我的？”

沈念没说话。

走廊的白炽灯很亮，把所有人的影子都照得很短。墙上干净得什么都没有，只有靠墙角的位置贴着一条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孟庆儒看着她不说话，又笑了一下：“还是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沈念抬起手，把手里的便携终端屏幕亮给他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段视频，已经按下了暂停键。画面里是孟庆儒自己，穿着银灰色西装，坐在一张环形会议桌前，背景是织梦大厦顶层的会议室。时间是三年前。

孟庆儒看着那个画面，表情没变，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问。

“一段旧录像。”沈念说。

孟庆儒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