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林屿开口：“回去？”沈念说：“先找个地方坐一下。”林屿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马路走了一会儿，拐进一条小街，看到一家沙县小吃。店面不大，门口摆着两笼蒸饺，老板在门口刷手机。沈念走进去，点了两份拌面，两份蒸饺，两碗汤。

林屿坐在对面，也没说话。

面上来了，沈念低头吃了几口，然后把便携终端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她看着那个终端，屏幕已经暗了，只有电源灯还在闪。

林屿问：“刚才在里面，你跟他说的那个录音，是什么？”

沈念说：“三年前，他对股东说的。‘我们都是商品的附庸。’”

林屿没有追问。

两个人吃完面，沈念结了账，站起来。

林屿也跟着站起来，但没急着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

沈念看了一眼那个信封：“这是什么？”

林屿说：“刚才在警局外面，有人塞给我的。说是一个姓周的女人给的。”

沈念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折叠得很整齐。

她展开，看到上面写着几行字，是手写的，字迹有点抖。

“念念：这是你父母签的那份协议的复印件。第三页有补充条款，我之前没敢给你看。现在该你知道了。周敏华。”

沈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她把信纸翻过来。

背后还有一行字，很短。

“NM-000。”

沈念看着那个编号，看了很久。

林屿问：“什么东西？”

沈念没有回答，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装进口袋。

“走吧。”她说。

林屿没再问，结了账，跟着她走出沙县小吃。

两个人走在街上，下午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念走到一个小公园门口，停下来。里面有几个小孩在玩滑梯，一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打瞌睡。

她走进公园，在一张空的长椅上坐下来。

林屿坐在她旁边。

沈念从口袋里掏出信封，又把那张信纸拿出来，摊在膝盖上。

她看了很久。

林屿在旁边说：“NM-000，这个编号，好像是——”

“比我的编号还早一个。”沈念说。“NM-001是我。NM-000，在我前面。”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公园里的小孩在笑，滑梯那边传来“咻”的一声，一个小女孩从滑梯上滑下来，落在沙坑里，溅起一片沙子。

沈念看了那个小女孩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去织梦大厦。”她说。

林屿抬头看她：“现在？”

“现在。”沈念说，“趁他们还没把数据中心彻底锁死。”

她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想知道NM-000是谁。”

林屿站起来，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出了公园，拦了一辆出租车。

沈念坐在后排，手里握着那个信封，一直没有松开。

出租车穿过市区，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大楼前。大楼门口挂着“织梦科技”的牌子，但牌子已经被拆了一半，剩下半个框架空荡荡的。

大楼门口站着两个保安，但没拦他们。沈念走进去，大厅里空荡荡的，前台没有人，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纸。

电梯还能用。沈念按了顶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林屿说：“你知道密码？”

“老K给的，他离开之前留了后门。”

电梯在顶层停下来，门打开，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金属门，上面有一个数字锁。

沈念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转换器，那是老K之前给她的那个U盘里的东西。她把转换器插到数字锁旁边的数据接口上，然后拿出便携终端，操作了几下。

几秒后，数字锁亮了一下，弹开了。

沈念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城市。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是黑的。旁边的书架上有一些文件盒，大部分是空的。

沈念走到电脑前，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来，弹出一个登录界面。

她输入了老K给的临时密码。

屏幕跳了一下，进入了系统。

沈念没有急着看别的，而是直接打开了文件管理，在搜索框里输入：“NM-000”。

系统停顿了几秒。

然后跳出一个文件夹，只有一个文件。

文件名是：“NM-000_原生协议.pdf。”

沈念点开它。

屏幕上弹出了一份PDF文件，开头是几行法律条文一样的字。她往下翻，翻到第二页，看到了一张表格。

表格里记录着一些数据。

姓名：无（婴儿代号：NM-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