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孟庆儒被抓了，织梦科技被查封了，她的权限被清零了，她自由了。

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以前，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逃出去，毁掉织梦，把林屿救出来。

现在那些都没了，她突然发现，她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物质上的，是目标上的。

她就像一个跑惯了马拉松的人，突然被告知终点已经到了，不用跑了。她站在原地，不知道往哪儿走。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了地图软件，输入了“遇见咖啡馆”。

地图上显示那家咖啡馆还在营业。

她看了一下路线，坐公交大概四十分钟能到。

她把手机收起来，又躺回去。

但她睡不着。

她想了想，站起来，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

楼下是菜市场，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买菜的人和卖菜的人挤在一起，声音嘈杂，但听起来很有人气。

沈念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门，下楼去了菜市场。

她在一个卖菜的老太太那儿买了一斤西红柿，三根黄瓜，一把小葱。又在卖猪肉的摊位那儿买了半斤五花肉。

她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做过饭了。

在翠湖湾的时候，周敏华做饭。在外面逃亡的时候，她吃的是便利店和快餐。唯一一次好好吃饭，是在那家早餐店喝豆浆。

她把菜拎回家，洗了手，开始切菜。

她切得很慢，刀工不太好，切出来的西红柿块大小不一，但她想，反正都是进肚子，好看不好看无所谓。

她把五花肉切成片，放进锅里煸出油，然后下西红柿炒出汁，再加水和面条，煮了一锅西红柿鸡蛋面。

味道一般，酱油放多了，有点咸。

但热腾腾的，吃下去胃里很舒服。

她吃完面，把碗洗了，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一点二十分。

差不多了。

她拿上外套，把那张纸条装进口袋，换了一双舒服的鞋，走出了门。

公交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子晃晃悠悠开了四十分钟，停在翠湖湾那站。

她下车，站在路边，看了一眼对面那片别墅区。

那是她住过的地方。翠湖湾别墅区，三十六号。

她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便携终端和一身衣服。现在她站在外面，看着那扇铁门，感觉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她没多看，转身往咖啡馆的方向走。

遇见咖啡馆在别墅区外面的商业街上，门面不大，装修得很文艺。木质的招牌，落地窗，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沈念推门进去，一个系着围裙的女店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欢迎光临。”

沈念扫了一眼店里，没什么人，只有靠窗那桌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没喝，就那么握着。

沈念看清她的脸之后，愣住了。

是周敏华。

她穿着便服，没化妆，短发也没打理，看起来比在别墅里老了好几岁。虽然戴着墨镜，但沈念还是能认出她的轮廓和动作。

周敏华看到沈念进来，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看着沈念，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一下，但没笑出来。

“你来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沈念走到她面前，没有坐下。

“纸条是你写的？”

周敏华点了点头。

沈念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女店员走过来，沈念说：“一杯白开水就行。”

女店员点了点头，走了。

周敏华看着沈念，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瘦了。”

沈念没接话。

周敏华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推到沈念面前。

“这是我手里的最后一份证据。原本打算交给专案组的，但我想，应该先让你看。”

沈念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是什么？”

“你父母签的原始协议。”

沈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纸。

是几页复印件，抬头写着“织梦科技NM系列原生服务器租赁协议”。

她翻到第一页，看到上面写着：

甲方：织梦科技有限公司

乙方：（手写签名）沈建国、何秀兰

被授权方：NM-001（商业代号：沈念）

沈念看着自己父母的名字，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翻到第二页，看到条款：

第一条：乙方自愿将其子女（代号NM-001）的大脑作为原生服务器，交由甲方运营管理。

第三条：甲方对NM-001拥有完整的数据采集、存储、加工、复制、删除及商业使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