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了，锅盖被热气顶得直冒白气。

沈念走过去，拿过林屿的手机看了一眼食谱：“你这个版本太复杂了。我来教你一个简单的。”

林屿往旁边让了让，让沈念站到灶台前面。

沈念把五花肉切块，焯水，捞出来。锅里放油，放冰糖，炒糖色。五花肉下锅，翻炒，加酱油，加水，放葱姜。

动作很熟练，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林屿站在旁边看着：“你什么时候学的？”

“不知道。”沈念拿着锅铲翻了一下肉块，“可能是什么时候，哪个租客留下的吧。”

“那你做菜的水平还挺高的。”

“还行。”沈念盖上锅盖，把火调小了一点，“起码不会毒死你。”

两个人就站在厨房里等着肉炖熟。

窗外的阳光慢慢暗下来，厨房里的灯亮着，红烧肉的香味填满了整间诊室。

林屿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打开一罐递给沈念。

沈念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灶台边上。

“你今天晚上还有什么安排？”林屿问。

沈念想了想：“没什么安排。吃完饭，看会儿手机，睡觉。”

“这么规律？”

“不然呢？”

林屿笑了：“也是。”

肉炖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沈念掀开锅盖看了看，用筷子戳了一下肉皮。

“行了，可以吃了。”

林屿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盛了两碗米饭。

两个人坐到小桌子前，红烧肉摆在中间，冒着热气，汤汁浓稠，肉块泛着油光。

沈念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还凑合。”

林屿也夹了一块，吃完评价：“比上次做的好吃。”

两个人就着一盘红烧肉和一碗空心菜，吃了一顿很普通的晚饭。

吃完饭后，林屿去洗碗，沈念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打开手机看了看邮件。

邮箱里又多了十几封新邮件。

有一个人写：“你好，我是织梦科技NM-005的家属。我的女儿失踪三年了。今天我看到你的新闻，才知道她可能在哪里。请问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沈念看了两遍，没有马上回复。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色。路灯已经亮了，楼下那条街又开始安静下来。

林屿洗完碗走出来，看到她在发呆，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念把手机递给他看。

林屿看完那封邮件，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回吗？”

沈念想了想：“回是要回的。但不知道怎么回。”

林屿把手机还给她：“那就告诉她实话。你知道的就说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沈念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敲了一行字：“我没办法确定你女儿现在在哪里，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如果你方便，请把你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发给我。”

她按了发送键，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林屿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也没说话，就安静地坐着。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楼下那只黄狗叫了几声，然后又安静了。

沈念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夜色里那条安静的街道。

路灯底下，一个男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放着一把葱和一条鱼。

很普通的一幕。

但沈念看了很久。

林屿走到她旁边，也往下看了一眼。

“你以后打算怎么做？”林屿问。

沈念想了想：“先把诊所开着，帮那些能帮的人。然后等着那帮人把立法的事情走完。”

“然后呢？”

“然后过普通的生活。”

林屿笑了：“普通的生活是啥样子的？”

沈念想了想：“就是每天起来，做饭，干活，吃饭，睡觉。不用害怕有人半夜租你的大脑，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被格式化。”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说：“就跟你现在过的日子一样。”

林屿点了点头：“那挺好的。”

沈念没接话，又看了窗外一眼，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打开那台便携终端。

屏幕亮了，B面核心区的数据清单又出现在眼前。

系统弹出提示：“B面核心区存在大量残留碎片，建议清理以恢复系统纯净度。”

沈念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提示。

她没有清理。

她把终端合上，放进抽屉里，锁好。

“睡觉吗？”林屿问。

“睡吧。”

沈念关了客厅的灯，走回卧室。

躺下前，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刚才那封邮件有了回复。

对方写了几行字：“谢谢你的回复。我是李娟，NM-005的母亲。我的地址是城东区繁荣路23号，3栋401。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找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