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看了两遍，把地址复制进备忘录里，然后放下手机。

她关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墙上映出一片淡黄色的光。

她能听到楼下偶尔有电动车经过的声音，也能听到隔壁栋有人在看电视，声音不大，模模糊糊的。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没有租客的碎片在乱跳，也没有系统的提示音在响。

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很安静。

她翻了个身，面对墙，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念醒来的时候，林屿已经把粥煮好了。

厨房里飘着一股白粥的味道，热气模糊了窗户玻璃。

沈念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下床，走到厨房门口。

林屿正在盛粥，看到沈念站在门口，问了一句：“睡得好吗？”

沈念点了点头：“还行。”

她接过林屿递过来的粥碗，坐到桌前，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米粒煮得很烂，入口即化。

林屿也坐下来，端着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粥，然后说：“我今天上午没什么事，要不要去菜市场买菜？”

沈念想了想：“可以。”

两个人喝完粥，把碗收了，穿好外套就出门了。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有点暖。

楼下那只黄狗蹲在台阶上晒太阳，看到他们下来，尾巴摇了两下。

沈念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狗的头。

黄狗很配合，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

林屿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话：“我那个记忆碎片里，你也是这样的。”

沈念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样的？”

“蹲下来摸狗，动作很快，很自然。”林屿说，“好像你对动物比对人有耐心。”

沈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狗毛：“狗不会背叛你。”

林屿笑了：“也是。”

两个人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家卖早餐的小店，热气腾腾的，老板正在往蒸笼里放包子。

林屿看了一眼，问沈念：“要不要买两个包子？”

沈念想了想：“好。”

林屿走过去买了两个肉包子，用纸袋装着，递给沈念一个。

沈念接过来咬了一口。

肉馅很新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继续吃。

两个人一人一个包子，边吃边往菜市场走。

到了菜市场门口，人已经很多了。

买菜的，卖菜的，讨价还价的，推着婴儿车的，牵着狗的，全都挤在一起。

沈念走在前面，眼睛扫着两边的摊位，看看有没有新鲜的东西。

走了几步，她在一个卖豆腐的摊位前停下来。

“豆腐怎么卖？”

“三块钱一块。”

沈念看了看：“来两块。”

卖豆腐的大叔动作利索地夹了两块豆腐，装进袋子里递给她。

沈念付了钱，把豆腐递给林屿提着。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点青菜，买了点肉馅，还买了几个西红柿。

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沈念手里拎着两袋菜，林屿手里也拎着两袋。

阳光已经很亮了，照得地面发白。

沈念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她忽然说了一句：“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菜市场里挑菜。”

林屿走在旁边：“那你以前想过什么？”

沈念想了想：“想过怎么活下去。想过怎么从那个别墅里跑出来。想过怎么找到你。”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

沈念继续说：“没想过买菜做饭这种日子。”

“那你觉得现在这种日子怎么样？”林屿问。

沈念没有马上回答，走了一段路，然后说：“挺好的。”

她停了停，又说：“比我想的好。”

林屿没说话，只是走在她旁边，步子也不快。

两个人走回诊所楼下的时候，那只黄狗还在台阶上蹲着，看到他们回来，又摇了摇尾巴。

沈念上去的时候，顺便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诊所的门牌。

门牌上写着：“念念记忆诊所。”

牌子不大，白底黑字，是新挂上去没多久的。

沈念盯着门牌看了两秒，然后推门进去了。

她把菜放进厨房，洗了手，坐到诊室的桌前。

她拉开抽屉，拿出那台便携终端，打开。

B面核心区的数据清单又出现在屏幕上。

系统弹出一条新的提示：“B面核心区碎片数据量已超过阈值。为提高系统运行效率，建议清理部分低频碎片。”

沈念看了一眼。

她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提示。

她把终端合上，放回抽屉里。

林屿从厨房探出头：“中午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