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说：“是。你坐。”

男人坐到椅子上，搓了搓手：“我叫赵凯。我……我是织梦科技的前员工。”

沈念坐直了身子。

男人补了一句：“我认识康凯。他跟我说过你。”

沈念看着他：“康凯介绍你来的？”

赵凯点头：“他说你可以帮人找回真实的记忆。”他顿了顿，“我有个妹妹，叫赵雪。她也是织梦科技的……病人。编号NM-009。两年前她被送进去的，上个月被送回家，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笑得挺开心的。

赵凯说：“你能帮她吗？”

沈念看着照片上的女孩，沉默了几秒，说：“你带她来吧。”

赵凯站起来，用力握了握沈念的手，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走了。

沈念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照片。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个名字和日期：“赵雪，2023年入院。”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地上拉出一道影子。

楼下传来林屿的声音：“你是不是又接新病人了？”

沈念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买菜回来看到那个男的在门口说谢谢。”林屿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西红柿，“长得怎么样？”

“二十岁，女的，织梦科技NM-009，刚被送回家，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屿咬了一口西红柿：“那你有的忙了。”

沈念靠在窗框上：“忙就忙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看着窗外那条热闹的街道，忽然说了一句：“我那个小鱼病人，说认识我。”

林屿愣了一下：“她记得你？”

“不记得。”沈念说，“但她认识我。她说‘但我认识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认识我，但她就是知道。”

林屿想了想：“那可能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身体认得，大脑不认得。”

沈念没有说话，看着窗外。

楼下，一个穿着蓝裙子的小女孩跟着妈妈走过，手里也抱着一个洋娃娃。

沈念看着那个画面，直到小女孩拐了个弯，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台便携终端。

“底”那个文件夹还在。

她等着，再打开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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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仅限本人

晚上，沈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林屿躺在旁边，也没睡着。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墙上拉出一道淡黄色的光。楼下偶尔有电动车经过的声音，隔壁栋有人在看电视，声音不大，模模糊糊的。

林屿翻了个身，面朝沈念的方向。

“你睡了没？”他问。

“没。”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现在还会有人偷偷用你的大脑吗？”

沈念没有马上回答。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光影。

林屿的声音很轻，像是问了好几次的问题，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了。

沈念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APP界面很简单，一个大脑图标，下面是几行字。

她把屏幕转向林屿。

林屿侧过头，看着那个界面。

“我的海马体，已设置权限。”

再下面一行：

“仅限本人使用。”

林屿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了沈念的手腕。

他的手搁在她的脉搏上，感受着她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很稳。

沈念说：“没人能用了。我锁了。”

林屿没松手，他的拇指搭在她脉搏上，又数了几秒，然后说：“心跳没变快。”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林屿笑了，松开她的手，重新躺平。

“那就好。”

沈念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屿的声音又响起来：“你那个APP，是自己写的？”

“嗯。用程序员租客留的那些代码改的。”

“牛。”

“还行。”

沈念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

窗外路灯的光很暗，照进来就是一片模糊的黄。

她能听到林屿的呼吸声，很平稳。

“你明天要去诊所吗？”林屿问。

“去。小鱼下午要来复诊。”

“那个八岁的小姑娘？”

“嗯。”

“她能恢复吗？”

沈念想了想：“能。就是要时间。她的记忆被压得太久了，要一层层往外拉，不能急。”

林屿说：“你那个恢复算法，真的有用吗？”

“有用。”沈念说，“我帮别人找回过记忆。她三年前被织梦科技的地下诊所植入了假记忆，我帮她挖出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