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马体,是公用的(21)
笑完了,她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洗脸。
冷水泼在脸上,刺激得皮肤一紧。她关掉水龙头,抬起左手,食指的指甲悄悄伸向洗漱台和墙面之间的那条窄缝。
瓷砖很凉。
她用指甲用力,在瓷砖背面刻字。动作很轻,很慢,确保不会发出声音。
刻的是:“牛奶=药。第九夜,噩梦残留,抵抗有效。”
刻完了,她收回手,用毛巾擦干脸,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走出浴室。
下楼吃早餐。
周姨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看见她下来,立刻站起来。
“念念,起来了?快来吃早餐。”
“嗯。”沈念走过去坐下。
早餐是白粥,煎蛋,还有一杯牛奶——新的牛奶,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
沈念端起粥碗,小口喝着。她能感觉到周姨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像在检查什么。
“念念,”周姨开口,声音很温和,“昨晚睡得怎么样?还做噩梦吗?”
沈念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周姨,眼神干净,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依赖。
“妈,”她说,声音轻轻的,“我昨晚好像做噩梦了,一直睡不好。就是……感觉很可怕,但是醒来又记不清了。”
周姨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沉了一下,很短,几乎看不见。
“是吗?”她说,语气里带着关心,“可能是精神还没恢复。来,多喝点牛奶,安神的。”
她把那杯新的牛奶推过来。
沈念看着那杯牛奶,白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轻轻晃荡。
她伸出手,接过杯子,指尖冰凉。
“谢谢妈。”她说,然后端起杯子,送到嘴边。
牛奶是温的,带着点甜腻的味道。
她喝了一口,咽下去,然后抬起头,对周姨露出一个乖巧的,带着点感激的微笑。
周姨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沈念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恐惧?
“快吃吧。”周姨说,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煎蛋。
沈念也低下头,继续喝粥。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但沈念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牛奶是药。
噩梦是残留。
抵抗,有效。
她喝完了粥,又喝完了那杯牛奶。然后她站起来,把碗筷拿到厨房。
周姨跟在她后面。
“念念,”周姨说,“今天方医生那边约了复查,妈带你过去看看。”
“好。”沈念点头,声音平静。
她知道,下一轮试探,要开始了。
----------------------------------------
第10章 格式化恐慌
沈念睁开眼,第一感觉是累。
不是没睡好的那种累,是身体像被拆开又装回去,每个零件都磨损过度的那种累。她躺在粉色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坐起来。
头有点晕。
她下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那个粉色日记本还在。
她拿出来,翻开。
上次写字的页面后面,空了。
不是一页,是三页。
整整三页纸,被人沿着装订线,整整齐齐地撕掉了。边缘留下细密的锯齿,像被什么工具精心处理过,一点毛边都没有。
沈念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微微发抖。
她完全不记得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像有人拿了块橡皮,在她的大脑里,精准地擦掉了七十二个小时。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粉笔灰都没留下。
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冻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他们不仅能让她“睡着”,还能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试图记住的东西,一笔勾销。
早餐的香味飘上来。
沈念深吸一口气,把日记本合上,放回抽屉。她走到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不是熬夜的那种黑眼圈,更像是……精力被过度透支后的虚脱。
她对着镜子,慢慢调整脸上的肌肉。
嘴角上扬,眼神放空,带上一点刚睡醒的懵懂。
然后她转身,下楼。
周姨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煎蛋的焦香味混着白粥的热气。看见沈念下来,她立刻笑起来,笑容温暖得像冬天的太阳。
“念念醒啦?快来,妈刚煎的蛋,趁热吃。”
“嗯。”沈念走过去坐下,端起粥碗,小口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刚好入口。
周姨把煎蛋推到她面前,眼神在她脸上扫过,像在检查什么。
“念念,昨晚睡得怎么样?还做噩梦吗?”周姨问,声音很轻,带着关切。
沈念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乖巧的、带着点依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