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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海马体,是公用的(254)

作者:九月九G 阅读记录

和沈念听证会发言结束那一刻的阳光很像。

不同的是那天她在外面,他在里面。

那天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此刻他把那叠纸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角。

纸的边缘和桌子的边缘对齐。

他看了很久那个对齐的直角,像是此生从未见过整齐的东西。

他想起念念。

不是他囚禁了十五年的那个念念,是最初的那个。

八岁,扎着辫子,手指在他掌心里写字。

她在写“爸爸不哭”。

他十五年没有听她的话。

今天他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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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番外九:小鱼的第一个梦

时间线:主线事件结束后三年,记忆诊所时期

小鱼九岁了。

九岁这个数字,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的孩子九岁,已经上小学三年级,认识很多字,能背乘法口诀,会和同学在操场上追着跑,会因为一块橡皮吵嘴又很快和好。

小鱼九岁的时候,才刚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不是因为她笨。

是因为她的大脑被覆盖了上万次。

那些覆盖层太厚了,厚到把她自己埋在最底下,她花了整整三年才从废墟里伸出手来,够到了第一块属于自己的砖。

她坐在沈念的诊所里,晃着两条小短腿。

诊所的诊室里有一扇朝南的大窗户,窗框是原木色的,窗帘是米白色的棉麻质地,没有完全拉上,留了半扇光进来。

那光是经过了窗外银杏树枝叶的筛滤之后才落进房间的,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在地板上画出一片晃动的碎影。

诊室的墙是暖灰色的,不是医院那种惨白,是介于白和灰之间的一种温润的颜色,像鸽子的翅膀。

墙边立着一排矮矮的原木书架,上面摆着绘本、色卡、毛绒玩具和几个旧得有点掉漆的木制拼图。

沙发是布面的,坐下去会陷进去一小块,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毯子的边角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鱼——是小鱼自己绣的,上次手工治疗课的作品。

整个房间闻起来不像诊所。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木头的清香和窗外飘进来的、干燥的秋叶气息。

这里不像一个治疗的地方。

至少不像小鱼记忆中那个治疗的地方——那个她四岁时被推进去的采集室,冷光灯,皮革束缚带,贴在太阳穴上的冰凉的电极片。

她不太记得那些细节了。

但她记得冷。

窗外是秋天,银杏叶黄得像一树一树的小扇子。

小鱼盯着窗外那片银杏树看了很久。

她喜欢看那棵树。

因为它会变。

去年冬天它是秃的,光秃秃的枝丫伸在灰色的天空里,像一幅用细笔画的素描。

春天它发芽了,嫩绿色的小叶子从枝头钻出来,她趴在窗台上数过,数到第十二片就忘了前面数到哪了,又重新开始数。

夏天它是一团浓绿的云,风一吹就沙沙响。

现在是秋天,它变成了一树金黄色的火焰,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燃烧。

会变的东西让她觉得安全。

不会变的东西让她害怕——比如采集舱里永远不变的冷光,比如别墅里永远恒温恒湿的空气,比如那些年复一年贴在太阳穴上的电极片。

那不是她的记忆。

那是那些被塞进她脑子里的、成千上万个陌生人留下的残渣里的恐惧。

但此刻她晃着腿,那些残渣暂时没有来找她。

她穿着一双白色的小布鞋,鞋面上印着一只卡通猫,鞋底离地面还有一小截距离,两条腿晃起来的时候,鞋尖在空气里画着看不见的弧线。

她晃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阿姨,我今天能记三个字了。”

沈念从病例记录上抬起头。

她坐在小鱼对面那把矮矮的藤编椅子上——她特意选了比办公椅矮一截的藤椅,这样她和小鱼说话的时候,视线就能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她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口卷了一圈,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三年过去,她的面容比离开别墅时饱满了一些,颧骨不再那么突兀地撑在皮肤底下,但那双眼睛没有变,还是像沉在深水底下的石头。

只是三年过去,那水里多了一些更暖的东西——不是不再冷了,是冷里面透出了温度。

她看着小鱼的时候,眼睛里有种很安静的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刻意放轻声音、刻意放慢动作的温柔,是更深的东西。

是她把那个被编号的自己安抚好之后,才能拿出来给别人的东西。

“哪三个?”她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把手肘支在膝盖上。

“我、叫、鱼。”小鱼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说一个字就竖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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