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周敏华的声音：“念念，下来吃早饭了！”

“来了，妈。”

沈念下楼的时候，周敏华正在往餐桌上摆牛奶和三明治。陈建民坐在餐桌那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翻，头也没抬。

沈念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昨晚睡得怎么样？”周敏华问，语气很随意，像每个早上都会问的那一句。

沈念放下杯子，想了一下：“挺好的。我好像梦见在高中教室，和同学聊天。”

周敏华切三明治的手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聊什么了？”

“不记得了，就记得阳光挺好的。”沈念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得很自然。

周敏华看了她几秒，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沈念没有刻意微笑，也没有刻意不微笑，就是正常地吃早饭。

陈建民突然开口：“系统日志显示正常。”

这话是对周敏华说的，不是对沈念。但沈念听懂了——他在确认昨晚的格式化扫描结果。

周敏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点。

沈念低头喝牛奶，把嘴角那一丝笑意压进杯沿。

饭后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坐在床边，闭眼，意识沉入B面。

她要做的事情很明确：测试选择性供给。

昨天晚上，程序员租客留下的编码指令里有一个功能——截取记忆片段，进行修改，然后放回原处。就像在视频里抠图，再把假图贴上去。系统扫描只会看到“完整”，不会检查真假。

沈念决定先试一个小的。

她把意识沉到A面，找到昨晚被系统标记为“日常”的记忆片段——那段她在房间看书的记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角度、手里那本书的封面、窗外的车声。

她把这些细节截下来，复制了一份。

然后在B面修改复制件：把窗外的天气从“阴天”改成“晴天”，把她的表情从“发呆”改成“微笑”，把书的页数从第50页改成第78页。

改完，她把修改后的复制件放回A面，覆盖掉原来的原版记忆。

然后等着。

这是第一次主动造假。她不知道系统会不会报警，不知道周敏华会不会发现记忆被篡改。

等了十分钟，系统日志没有异常警报。

她又等了一个小时。

还是没动静。

沈念睁开眼睛，手心里全是汗。

成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周敏华在浇花，陈建民的车刚开出大门。

沈念站在窗玻璃后面，看着周敏华弯腰拔草的背影。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防火墙在那道记忆被替换之后，变得更稳固了一点——像打了一针疫苗。

傍晚，她在浴室里又刻了一行字。

“我可以造记忆。第一次成功。系统未检测。”

她看着这行字，手指在瓷砖上划了一下，然后把水关掉。

走出浴室的时候，周敏华正在楼下喊她吃晚饭。

沈念走下楼，坐到餐桌前。陈建民已经回来了，坐在老位置上看手机。周敏华端着红烧肉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念念，今天在家做什么了？”周敏华问，边问边给沈念夹了一块肉。

沈念低头扒饭：“看书，睡了个午觉。”

“没出去走走？”

“不想动。”

陈建民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数据稳定，适应良好。”

这话是对周敏华说的。语气很淡，像在汇报系统检查结果。

周敏华点了点头，表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沈念继续吃她的晚饭，眉都没皱一下。

她知道，这道防火墙，比她想象中管用。

晚上躺下的时候，周敏华照例端了牛奶上来。沈念喝光，把杯子递回去。

“晚安，妈。”

“晚安。”

门关上。

黑暗中，沈念闭着眼睛，意识沉入B面。她在核心区把那道刚刻上去的“选择性供给”指令又过了一遍——给租客看他们想看的，给系统扫它能扫到的，把真实视野锁在最底层。

这不是逃跑的路。

这是活下来的路。

沈念翻了个身，手指在枕头下摸了一下。

瓷砖上那行字，她刻了两遍。

第一遍在浴室，第二遍在心里。

“我可以造他们的记忆了。这比逃跑更有用。”

----------------------------------------

第28章 好评如潮

沈念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指已经自己在动了。

指尖在床单上敲了几下，节奏很轻，像指纹解锁那种频率——三长两短，三长两短。程序员租客留下的东西，现在跟呼吸一样自然。

她坐起来，余光扫到浴室镜子里的自己。

唔，气色还行。

沈念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面蒙了一层雾，看不清楚自己。指尖在镜面上划了一下，留下几道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