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怪了。

按照程序员租客留下的信息，系统扫描应该每四十分钟一次，全天候运行。但她等了一整天，快到睡觉时间了，什么都没等到。

沈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周敏华在楼下收拾碗筷，哗哗的水声传上来。

她得做个测试。

不是被动等系统扫描，而是主动找一个工具，去触碰防火墙，看看它会不会报警。

但用什么工具？

她不能主动联系系统，那会暴露她的意识残留能力。她不能用脑中的那些碎片去试，碎片本身不会触发系统扫描机制。

需要一个租客。

需要一个愿意帮她“测试”的租客。

沈念闭上眼睛，呼吸放平。

今晚的租客应该快上线了。

九点半，周敏华端着牛奶上来。

沈念喝了。

十点，酥麻感从脊柱蔓延上来。

新租客上线。

沈念的意识沉入水下。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把自己沉到最底下，而是浮在A面和B面之间，等着。

租客的意识流进来。

不是林屿。是一个陌生的意识——冷静、克制、目的明确。而且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像一只猫走路不出声，每一步都踩在没有声音的地方。

商业间谍。

沈念心跳了一下。她认识这种特质——是那种在系统里偷偷摸摸的职业感，像之前截获商业机密数据的那个家伙。

但他不知道她。

沈念在水下睁开眼。

她没有像对待普通租客那样，留在A面假扮体验者。她主动往上升，停在租客意识流和B面边缘之间。

在他的视角里，他正在体验一个“普通少女的一天”——在房间看书、发呆、看窗外、吃晚饭。

沈念没动他的体验内容。

她只是在他的意识流旁边，放了一道很轻的引导：往B面边缘走一步。

不要进去，只是在边缘站一会儿。

那个商业间谍的租客没有察觉。他只是按照水下的路径，自然地往B面边缘靠了一下。

然后沈念看到了一瞬间的闪光。

不是光，是意识层面的一道信号——系统轮询扫描，正在运行。

轮询持续了大概两三秒，扫过B面边缘，没有发现异常，然后退了回去。

沈念屏住呼吸。

时间？她开始计时。

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一次。

她等了四十分钟，又等到了一次轮询。

确认。系统轮询间隔是四十分钟，不是全天候运行。这意味着她可以在四十分钟窗口期内，在系统不扫描的情况下，做更多事情。

租客体验结束，意识流抽离。

沈念从水下浮上来。

她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不纯粹是笑。是一种确认。

她成了。

A面和B面，分割成功。伪装程序，启动成功。系统轮询间隔，确认成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意识沉进B面核心区。

那块刻着字的区域，现在多了一行新字：

“表演区已划定。漏洞：40分钟。继续加密。”

沈念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这行字。

这是她第一次，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

系统扫不到她。

周敏华看不到她。

陈建民查不到她。

她在这个空间里刻下的东西，只属于她自己。

枕头下面，沈念的手指在床单上画了一个圈。

那是A面。

然后她在圈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那是B面。

她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线。

那条线是第一个裂缝。

她还会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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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造镜

沈念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刚亮透。

她躺了一会儿，让意识慢慢浮上来。B面核心区的那道防火墙还在，系统日志干干净净，没有警报痕迹。昨晚的伪装程序运行正常，A面那些伪造的日常记忆漂在表层，周敏华要是来查，只能看到一个“正常接受格式化”的乖女儿。

她坐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床单。

昨晚程序员租客留下的编码指令还在指尖转着，像一团拧紧的线。她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那些操作——截取、伪造、替换。每一步都清楚，像有人把说明书塞进了她的肌肉里。

沈念下床，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蹲下去，手指摸着瓷砖背面那些刻痕。上一行字还在：“表演区已划定。漏洞：40分钟。继续加密。”

她想了想，在下面又刻了一行。

“选择性供给。第一次测试，今天。”

刻完，她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正常，眼神温顺，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微笑。标准的好女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