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在看自己的路。

晚饭结束后，沈念上楼，进浴室。

锁门。

热水打开。

她蹲下来，手指划过那块刻了字的瓷砖。

“林屿回应。需要加密通道。”

她摸了好几遍。

然后站起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没出声，只动了嘴。

“等我。”

天黑以后，沈念躺下。

周敏华送牛奶上来，她喝光了。

周敏华关灯，走出去。

五分钟后，酥麻感从脊柱蔓延过来。

今晚的租客上线了。

沈念沉入水下，在B面等着。

这次的租客是个中年女人，体验“初恋”的。

记忆碎片载入——一个男生在小树林里弹吉他的画面。

沈念在水下看着这一切。

她的意识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在A面，应付租客，制造“初恋心跳”的体验效果；另一部分在B面，把林屿那行最后的“确认”情绪碎片，一层一层地裹起来。

放进核心区。

锁好。

那是她收到的第一封回信。

只属于她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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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镜中人】

第26章 分割

沈念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的那团东西还在转。

程序员租客留下的指令，像乱码一样在她意识边缘飘着。她没急着睁眼，躺在那儿，让那些碎片慢慢沉淀下来。

然后就看到了。

不是看到，是感觉到——她脑子里的空间，像一块空地，突然被画了线。

她想起程序员租客昨天调试系统时调出的那个界面。那些快捷键，那些指令，那些划分存储区域的参数。

她可以在脑子里也这么干。

沈念睁开眼睛，天还没亮透。周敏华的脚步声还没在楼下响起。

她坐起来，没开灯。

闭上眼，意识往深处沉。不是沉到水下，是沉到那个程序员帮她打开的“空间”里。

她试着回忆那些指令。

A面，表层，系统可以扫到的东西。B面，深层，只有她能进去的地方。

她在脑子里划了一条线。

这条线是A面，那条线是B面。中间留一个灰区，用来迷惑系统扫描。

她把周敏华关心的那些东西——房间的样子、早餐的内容、昨天的天气——全部推到A面，让它们漂在表层。

然后把林屿的坐标、织梦的真相、她自己的名字，全部推到B面，锁进最深处。

最后，她在A面和B面之间，铺了一层伪装程序。

就像程序员租客在系统调试时做的那样——对空区域说，这里是满的。

如果系统扫描扫过来，会看到一片“空白区域无异常。”没有异常，没有隐藏，什么东西都没有。

沈念深吸一口气，把意识浮上来。

嘴巴里有点干。手指有点抖。

她摊开手掌看了看，手心全是汗。

“成了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是——不知道。只有系统扫描扫过来的时候，才能确认。

她等了一整天。

周敏华送早餐上来的时候，沈念正坐在窗边看书。

“念念，今天有什么想做的吗？”周敏华问，语气温柔得一如既往。

沈念抬头，露出那个标准的乖巧笑容：“在房间看书就好，妈。”

周敏华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下。沈念没躲，也没刻意去维持那个笑容，就是很自然地看着周敏华，眼睛眨了一下。

周敏华没再说什么，放下牛奶出去了。

中午，周敏华又来送饭。

下午，周敏华在院子里浇花，沈念坐在窗户边看着。

她没睡着，但意识一直沉在A面和B面之间，等着那个扫描信号。

一直没来。

直到晚饭的时候，周敏华坐在对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周敏华问，语气里带着那种母亲式的关心，但沈念听出来，里面还有一层东西——是审视。

沈念低头扒饭，嘴里含糊不清：“看书看累了嘛。”

“看什么书？”

“那本《百年孤独》。”

周敏华筷子顿了一下：“看得懂吗？”

“人名记不住，但故事挺好看的。”沈念抬起头，笑了一下，“妈，你今天怎么老问我在干嘛？”

周敏华笑了：“关心你嘛。”

“我知道。”沈念又夹了一块排骨，“对了，我下午好像做了一小会儿梦，梦到自己在弹琴。”

“钢琴？”

“嗯。挺好听的。”沈念语气平淡，继续吃饭。

周敏华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吃。

沈念没再看她。

她的注意力全部在意识深处那块地方——那块刚被画了线的空地。

她在等系统扫描。

从下午到晚上，一直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