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是林屿被关的地方。

沈念在床上躺了很久，一直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在计算。阳光精神病院距离翠湖湾大约三公里，从地图上看，角落里有一个标注：B区。林屿在B区。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手指在掌心模拟那个坐标的肌肉编码。

N31°12’45.6”，E121°23’18.9”。

阳光精神病院，B区。

她不再需要等待碎片了。她有了坐标。

门缝下透进来光，楼下传来周敏华的声音。

“念念，起床了。”

沈念坐起来，下床去卫生间。

热水冲在脸上，她蹲下去，手指摸着瓷砖背面那些刻痕。

上一行是：“退役特种兵，格斗技能。身体也在准备。”

她在下面又刻了一行。

“N31°12’45.6”，E121°23’18.9”。阳光，B区。”

刻完，她把水关掉，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头发湿漉漉的，眼神很亮，不是那种被格式化后的空洞。

她下楼的时候，周敏华已经在摆早饭了。

“昨晚睡得好吗？”

沈念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挺好的。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找什么东西。”

周敏华切三明治的手没停：“找到了吗？”

沈念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嚼：“找到了。”

周敏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点审视。沈念没有回避，笑眯眯地看着她。

“什么梦啊，这么开心？”

沈念想了想：“就是梦到自己迷路了，然后往前走，看到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着......算了，不记得了。”

她低头喝牛奶，掌心在桌下反复模拟坐标的肌肉编码。

小拇指和食指的关节，在无声地重复那个数字。

N31。12。45.6。

E121。23。18.9。

周敏华没再追问，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沈念吃完早饭，回到房间，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周敏华在浇花，陈建民的车刚开出大门。

她把手伸进口袋，用指甲在掌心划下坐标。

不是字，是一种她自己编的符号。数字编码之后，变成一套只有她能看懂的符号系统。

划完，她把掌心握紧，让那个坐标沉进皮肤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院子里周敏华在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上来。

沈念靠在窗框上，脑子里一遍遍画阳光精神病院的轮廓。

灰色的墙，带铁栅栏的窗，门口那块牌子，还有B区三楼那个窗口。

林屿就在那个窗口后面。

他在用碎片发坐标，被格式化了无数次，但每次都会再发一遍。

她闭上眼睛。

N31°12’45.6”，E121°23’18.9”。

阳光精神病院，B区，三楼。

她不需要再被动等待碎片了。她有了坐标。

钩子：沈念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周敏华挂断电话走进屋。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坐标已经被锁进身体里了。但三公里的距离，隔着一栋有围栏和监控的别墅，还有一个装着铁栅栏的精神病院。她该用什么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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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破晓前的坐标

沈念在黑暗中躺了很久。

她没看时间，但大概知道天快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从全黑变成深蓝，像有人拿墨水调淡了一点。

床板上那几道刻痕，是她在凌晨三点刻的。现在手指还酸。

N31°12’45.6”，E121°23’18.9”。

她翻了个身，脸朝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那个数字。

小数点后面还有一位，她确认自己没记错。林屿发来的坐标精度很高，指向一个具体的位置，不是大范围。精度越高，说明他发这个坐标的时候越清醒——他不是在模糊状态下随手丢出来的。

他特意记下来的。

沈念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阳光精神病院的轮廓。灰色的楼，小窗户，铁栅栏。B区三楼。

她得确认这个坐标在地图上的具体位置。

天亮之后。

早餐。

周敏华端出煎蛋和培根，放了一小碟水果沙拉在沈念面前。沈念拿起叉子，低头吃，动作正常，节奏正常，咀嚼的声音也正常。

周敏华看了她一眼：“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沈念说，“就是有点热。”

“夏天快到了，晚上空调别开太低，容易感冒。”

“嗯。”

对话结束。周敏华没有追问，低头吃自己的。

沈念吃完早餐，端起碗碟送去厨房。路过书房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人。陈建民今天不用电脑，他吃完早餐就出门了，说是公司有事。

沈念在心里算了一下。

四十分钟轮询一次。距离下次扫描还有二十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