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她把碗放进水槽，擦干手，走回自己房间。路过书房的时候没停，直接回了房间，关上门。

等了大概三十秒。

她打开门，探出头。

走廊没人。二楼安静。

她走出去，脚下没发出声音——不是刻意放的，是退役特种兵租客留下的那种走路方式，脚掌落地时重心先找好，自然就没声响。

轻轻推开书房门。

电脑屏幕是黑的。

沈念坐下来，按了一下电源键。电脑启动，界面熟悉——和之前一样，系统用的是标准版Windows，没有额外加密。织梦科技对办公设备的防护主要靠物理锁，不是软件锁。

她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

还有十九分钟。

鼠标移到搜索栏，手指放在键盘上。

那个坐标她已经刻进身体了，三个整数和一个小数点，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

N31°12’45.6”，E121°23’18.9”。

回车。

地图加载出来，位置在市郊。

沈念放大。

屏幕上显示出一块被绿色覆盖的区域——看起来像荒地，周边全是农田和稀疏的树林。有一条土路连接主干道，路的尽头是一栋灰色的建筑，方形，像个大仓库。

建筑旁边有一块空地，停着几辆车。汽车型号看起来不太新，车牌有点模糊，但能看到是当地的牌照。

沈念眯着眼睛，在屏幕上拖着地图。

灰色建筑再往北走大概一厘米，是另一个地标。

她放大。

“阳光精神病院，B区”。

距离三公里。

两个地方之间没有公路连接，只有一条碎石子路，穿过了树林，弯弯曲曲地延伸过去。路很窄，小车能开，但大车不行。

沈念把画面移回那栋灰色建筑。

建筑的门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但门旁边有个小门——员工通道——门缝里透着一点光，说明里面有人在用。

她点了一下卫星图的右上角，切换到历史图层。

历史图层显示的是几年前同一位置的影像。她试着拉了一下时间轴，从最近的一直往前拉，拉到三年前的影像。

那栋建筑的门是开着的。

门口停着几辆车，车身上贴着标志——标志看不清，但轮廓很眼熟。她盯着那个标志看了三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标志的形状，和她在方鸣白大褂口袋上看到的织梦科技徽章，一模一样。

沈念继续往前拉时间轴。

四年前。

建筑的门开着，门口的车更多了，还有人在进进出出。顶楼的窗户亮着灯，院子里有人在走动。

五年前。

建筑的门是新的，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货车。楼顶挂着一块大牌子。

她放大那张图，盯着那块牌子。

牌子上的字是——

“织梦科技实验基地（已废弃）”

沈念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废弃。

但三年前还有人进进出出，门口还停着车。

而且阳光精神病院就在三公里外。

林屿被关在那里。

织梦科技在那边有一个“废弃”的实验基地，旁边三公里处是一家“康复机构”。

她截图。

快捷键按得很快——程序员租客留下的肌肉记忆，三秒就搞定了。图片存进桌面一个临时文件夹，她又开了一个新窗口，清除历史记录。清除浏览缓存。清除下载记录。清除搜索历史。

一条一条做完，然后关机。

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确认桌面上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打开的窗口，没有残留的文件夹。截图已经移进一个伪装成系统文件的隐藏位置，她在程序员租客那里学到了这个技巧。

走出书房，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坐在床边，她没开灯。

脑子里转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织梦科技实验基地，废弃。

阳光精神病院，三公里外。

林屿在B区三楼。

她在心里重新理了一遍：林屿被格式化之后送去阳光精神病院，而阳光精神病院正好在织梦科技废弃实验基地旁边。这个距离，不是巧合。

她之前在商场地图上看到的那些东西，这个坐标，那段灰色的走廊——全部串联起来了。

沈念站起来，走进浴室。

水龙头拧开，热水冲下来。她蹲下去，手指摸着瓷砖背面那些刻痕。上一行是“N31°12’45.6”，E121°23’18.9”。阳光，B区。”

她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废弃研究所。织梦科技实验基地。三公里。”

刻完，她关掉水，站起来。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漉漉的。

她擦了擦脸，走出去。

周敏华在楼下喊她：“念念，下午要不要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