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下面一行是空的。

她用指甲，一划一划地刻了四个字：

“小鱼。证据。”

刻完，她站起来，擦干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就像水龙头关掉后最后一滴水。

沈念走出浴室，躺在床上。

天花板很白。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子里转着小鱼的眼神。

那个眼神不是空的。

那个眼神是在说：如果你不做点什么，你就会变成我。

沈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她在黑暗中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

愤怒。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可能变成的样子。

那个抱着倒着的洋娃娃、站在台阶上目送车的女孩。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不是向任何人祈求。

是一句承诺。

“小鱼，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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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复仇之锚

沈念从聚会回来，洗了澡，关了灯。

躺在床上，她没睡着。

今晚见到小鱼的样子一直在脑子里转——那女孩抱着倒着的洋娃娃，问了三遍名字，每遍都是真忘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以前她只想着逃跑。逃出翠湖湾，逃出织梦科技，找到林屿，然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她看到了小鱼。

那女孩八岁，从四岁就被关进系统，被格式化了上万次，连自己拿着的洋娃娃倒了都不知道。

沈念闭上眼睛。

她在想：就算我逃出去了，小鱼还在里面。

下一个沈念也会在里面。

那些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掉的“前代服务器”也会在里面。

逃出去没有用。

只有把整个系统毁了，才有用。

她睁开眼，坐起来。

深夜的别墅很安静，楼下没有声音，隔壁房间的灯也灭了。

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热水冲下来，浴室里弥漫着水汽。

她蹲下去，摸着瓷砖背面那些刻痕。

最下面一行是今天刻的：“小鱼。证据。”

她用手指摸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用指甲在下面又刻了一行：

“目标：摧毁织梦系统。”

刻完，她站起来。

镜子上全是水雾，看不清楚脸。

她用手把雾气擦掉一块，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那脸和她刚醒来时一样。

但眼睛不一样了。

以前那眼睛里只有害怕和茫然，现在那眼睛里全是冰冷。

她关掉水龙头，走出浴室，躺回床上。

没睡，她闭上眼睛，进入B面核心区。

B面核心区是她用自己的意识构建的防火墙区域。租客进不来，系统扫描也检测不到。她把所有真正的记忆和林屿传来的坐标都锁在这里。

系统每四十分钟轮询一次，她还有时间。

她利用程序员租客的残留代码，在核心区里搭建了一个临时的解析工具。

不是用来逃的。

是用来“看”的。

她要看清楚织梦科技到底有多少个和她一样的人，她要看清楚他们的分级系统，她要找到这个系统的弱点。

解析开始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而是在“读”。

读代码。

那些代码就像一个个活着的生物，在她脑子里游走。

她屏住呼吸，慢慢解析。

最先出来的是一个文件夹名：服务器分级档案。

她点开。

里面分成好几类。

第一类是“试产型”，下面有NM-003到NM-009的编号。每个编号后面都备注着“幼年服务器”，记忆容量不足，已被淘汰。状态栏写着“退役”。

她看到NM-007。

备注栏写着：“幼年服务器，四岁投入，记忆容量上限低，格式化频率过高导致永久性认知损伤。状态：淘汰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当前用途：展示/社交。”

沈念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NM-007就是小鱼。

四岁被投入，到八岁，四年时间，被当作展示品。

她继续往下看。

第二类是“商用型”。

下面只有一个编号：NM-001。

备注栏写着：“原生服务器，记忆容量极限未知，适配所有租客类型，是目前唯一可同步运行的商用型原型。”

资产评估栏写着：“估值：87.6亿。”

沈念看到那个数字，笑了。

不是好笑的笑，是冷的笑。

87.6亿。

她的价值是八十七亿六千万。

是小鱼的几百倍。

是那些被淘汰的“前代服务器”的几千倍。

所以他们对她的态度才那么谨慎，所以周敏华才对她那么好，所以方鸣才隔三差五来复查，所以孟庆儒才亲自来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