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翻了两页，放下。

她闭上眼，进入B面核心区。

在核心区里，她重新检查了一边之前设置的那段代码。那段代码会在租客上线时自动激活，引导他们进入B面核心区边缘的加密通道入口。

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通过主动接单接触更多租客，收集更多技能碎片。

尤其是程序员类的。

她需要更多的代码能力来完善这个加密通道。

她退出核心区，睁开眼。

楼下一片安静。

沈念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窗外是翠湖湾的绿化带，有个人在遛狗，一个老人在修剪月季花。

一切都很正常。

但沈念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主动跨出了那一步。

以前她总是被动接单，被租客入侵，被系统摆布。现在她主动要求更多“工作安排”，不是为了增加资产价值，是为了更快地武装自己。

周敏华说她变了很多——是的，她变了。

但变的不是她顺从了，而是她学会了怎么演戏。

上午十点，周敏华还没回来。

沈念下楼，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正在播一个新闻频道，主持人正在采访织梦科技的公关总监。

“关于最近有传言说织梦科技在进行非法记忆实验，请问这是真的吗？”

公关总监笑了，笑容得体：“这完全是造谣。织梦科技的所有研究都经过了相关部门的审批，我们的记忆存储技术是基于最前沿的神经科学研究，目的是为了帮助记忆障碍患者，以及……”

沈念关掉了电视。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是程序员租客留下的系统扫描计时。

距离下次轮询还有二十三分钟。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

滴答。

滴答。

二十三分钟以后，系统会做一次常规扫描，检查她的状态。但没关系，现在她所有的伪装都不怕被扫描了。

因为她表现得太正常了。

太像一个听话的乖女儿了。

周敏华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菜和一些水果。沈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妈，我来帮你。”

周敏华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反正也没事做。”沈念拎着袋子走进厨房，把菜放进水槽里。

周敏华跟进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沈念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水声哗哗的，她的动作不熟练，但做得很认真。

周敏华看了一会儿，说：“念念，你不用做这些。”

“我想学。”沈念头也不回，“我看你每天都做，觉得挺有意思的。”

周敏华没有接话。

她站在原地，手指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厨房里的水声一直响着。

午饭的时候，陈建民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看了沈念一眼，眼神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

沈念坐在餐桌边，正在摆碗筷。

“爸，饭好了。”

陈建民没有说话，走进洗手间洗手，然后在餐桌边坐下来。

周敏华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谁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建民放下筷子，看着沈念：“听说你主动要求多接单？”

沈念抬起头：“嗯。”

“为什么？”

“觉得闲着也是闲着。”沈念说，“而且多接单也能为公司多赚点钱。”

陈建民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系统那边我会调整。”他说，“明天方医生来做评估，通过了就给你加量。”

“谢谢爸。”

陈建民没有再说什么，端起碗，继续吃饭。

沈念低头夹菜，心里默默记着：陈建民同意了。

这意味着她的计划正式启动了。

晚饭后，沈念上楼回到房间。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有几只飞蛾在灯下转圈。

她在床边坐下来，闭上眼，再次进入B面核心区。

在核心区里，她重新检查了一遍那段代码，确认没有异常。

然后她打开了解析工具，再次查看了织梦科技的服务器分级档案。

NM-001的基础数据还和昨晚一样。

但下面多了一行更新记录：“申请：NM-001接单量上调。申请人：陈建民。状态：待评估确认。”

沈念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走。

她退出核心区，睁开眼，站起来，走进浴室。

水龙头打开，热水冲下来。

她蹲下去，摸到瓷砖上那一排排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