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秒。

她把这个数字刻进左手中指的关节里。

一个离职员工，冒着被APT组抓到的风险，在凌晨三点打开她的运行日志，不是为了举报她。

他在确认她还活着。

晚上十点。

沈念躺下，闭上眼睛。

屋里很安静，周敏华在楼下关了灯，脚步声回响在楼梯上。

门关上了。

系统轮询开始。

沈念在意识里等着。

她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DEP-037的再次上线。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应。

她只知道她做了该做的事。

剩下的，看对方怎么接。

凌晨一点。

系统提示:租客载入。

沈念沉入水下。

她感知到了——是DEP-037的数据流。还是那种缓慢的、谨慎的频率。

他来了。

他没有绕开B面，而是直接停在了边缘。

像一个站在门口的人。

沈念在水下等着。

DEP-037没有像昨晚那样直接扫描。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B面边缘留下了一串数据。

不是记忆碎片，不是图片，就是一行字。

被加密的。

沈念解码。

那行字很短:

“格式优化方案，我需要证据。”

沈念在水下读到这行字，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我帮你”。没有说“我在”。

他只说:我需要证据。

这是一个职业的回应。

不是承诺，是条件。

沈念没有犹豫。

她在B面核心区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截取的那份压缩文件:孟庆儒签字授权的格式优化方案副本。

这份文件她连老K都没给过。

但现在，她把它放到了B面边缘，放到DEP-037能访问到的位置。

数据包传输完毕。

DEP-037的流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收下了。

租客下线。

系统日志:“NM-001-AX-2310，商业顾问，租期3小时，提前退出。原因:用户主动断开连接。”

沈念浮上水面。

黑暗中，她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好”。没有说“成交”。

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但他带走了那份文件。

带走，就说明他接了。

沈念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

她现在有两个能帮到忙的人了。

一个在暗处，叫老K。

一个还在犹豫，叫DEP-037。

窗外路灯的光照在窗帘上，影子的边缘很清晰。

她想，内部已经开始裂了。

就看裂得多大了。

夜里三点，沈念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身体自己醒的。

她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下床，走向浴室。

她没开灯。

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哗响。

她蹲下来，手指触到瓷砖背面那一大片刻痕。

昨晚那行字还在:“DEP-037已读取求救信号。他犹豫了0.3秒。”

她用手指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行:

“第二夜:他回应了。他带走了证据。”

刻完，她站起来，关水。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着一层水珠。

黑眼圈不重，但仔细看能看到。

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出浴室。

躺回床上。

她想，明天会是一个有趣的日子。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DEP-037会在某个地方打开那份文件，里面的签字会让他做出某个决定。

也许他看完会删掉，当没发生过。

也许他会把它备份到某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开始想下一步。

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确定——

织梦科技的内部，有一道裂缝出现了。

而她就是那道裂缝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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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结盟

凌晨三点。

系统提示灯刚灭，新租客就上线了。

DEP-037的数据流特征明显，比普通租客慢半拍，像是在等沈念反应过来才往里头走。

沈念沉入水下。

B面核心区的边缘亮起微光，她感知到对方在边界徘徊。不是扫描，而是递东西——一串加密过的字符串，被伪装成普通记忆碎片的格式。

她解码。

字符串展开成一段文字和一个地址。

文字只有一句话：“康凯，前技术运营。我可以查资料，但不会出面作证。”

下面跟着一串字符，像是个加密后的即时通讯地址。

沈念在水下停了几秒。

这就是老K。康凯。那个她发了好多次邮件都没收到回复的人。现在终于有动静了。

她没急着回应。

而是先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可以查资料，但不会出面作证”——这就是把条件摆明白了。老K愿意当线人，但一旦出事，他不想被牵连。

沈念想了想，开始编码回应。

她在B面核心区写了条加密信息：“我知道你不出面。先查林屿的格式化记录和阳光精神病院B区安保漏洞。不需要你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