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屋换了衣服，准备去队长家。

出门前，她先去灵泉空间取灵泉。

空间里面的灵泉池的水还是那么清。程念蹲在池边，她把灵泉倒进一个葫芦瓶里，这是她上次签到奖励的"储物葫芦"，能装500ml液体，保温效果极好。

然后她退出空间，出了门。

队长家在村东头，土坯房，院坝不大，扫得干干净净。程念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中药味道，说明队长确实去问过大夫，也抓过药。

"程丫头！"队长看见她，像见了救星。

"老太太在哪？"

"屋里。"

程念跟着队长进了屋。

屋里光线很暗，透光不好。程念过了几秒，眼睛适应了，才看清屋里的情况。

炕上躺着的正是队长的母亲，赵老太。

赵老太大概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她闭着眼，呼吸轻得像随时会停。

"娘。"队长轻轻喊了一声。

赵老太没反应。

"病得有点重。"队长低声说，"有时候能醒，醒了也不说话，就看着我。"

程念走到炕边，伸手探了探赵老太的额头。

烫。

烧得不轻。

"队长，你先出去一下。"程念说。

"咋了？"

"我要煮药。"

"哦，好。"

程念在屋里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砂锅。

她把砂锅洗干净，只倒进了一小部分灵泉，大概100ml。灵泉宝贵，不能浪费。

然后她把砂锅放到未来便携炉上。

未来便携炉，在1970年的农村，是个"神器"。它不需要柴火，不需要煤，按一下就着火，火候还能调。程念之前用的时候，都是偷偷用，不让别人看见。

但今天，她顾不上了。

砂锅里，灵泉慢慢热了。

灵泉加热的时候，会散发一种特殊的香味，一种清甜的味道，像是刚下过雨的山林。

程念用勺子搅了搅，然后把砂锅从炉子上拿下来。

药汤煮好了。

她端着砂锅，走到炕边。

"赵奶奶。"程念轻声说。

赵老太没反应。

程念把砂锅放在炕边，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汤，吹凉后轻轻递到赵老太嘴边。

赵老太的嘴动了动。

汤进去了。

一口，两口，三口。

赵老太把一碗汤都喝完了。

程念才把砂锅放下。

十分钟过去了。

赵老太的呼吸，好像稳了一点。

二十分钟过去了。

赵老太的额头，也没那么烫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赵老太睁开了眼看见程念，愣了一下。

"闺女，你是？"

"我是程念。"程念说，"队长的朋友。"

她本来想说"干闺女"，因为队长宣布过"程念是我亲闺女"，但赵老太可能不知道这事，程念就没说。

"程念。"赵老太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好名字。"

程念有点意外。

赵老太病成这样，醒来第一件事不是问"我在哪"，而是说"好名字"。

"闺女，你给我喝的是啥？"赵老太问。"啥药这么香？"

"秘方。"

赵老太笑了。

"我活了七十年，"赵老太说，"喝过的中药能装满一缸，没一副这么香的。"

程念认真的听着。

"闺女，你是个好人。"赵老太说，"我看得出来。"

程念还是没说话。

她上辈子，在2024年，被人说过"好人"通常是同事想让她帮忙加班的时候。但1970年的"好人"，跟2024年的"好人"，不是一个意思。

2024年的"好人"，是"好欺负"的代名词。

1970年的"好人"，是真心的夸奖。

"我儿跟我说过你。"赵老太继续说，"他说你是个能干的丫头，让全村人吃饱了饭。"

程念想起来上次土豆宴，队长应该跟母亲说过。

"他还说，"赵老太压低声音，"你做的饭，香得他把舌头都差点吞了。"

队长居然跟他娘说这个。

"闺女，"赵老太突然伸手，抓住了程念的手。

赵老太的手，干枯得像树皮。她抓着程念的手，抓得很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传过来。

"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赵老太说。

她上辈子，996那辈子，没人跟她说过"你会有出息"。老板跟她说的是"这个方案再改改"，同事跟她说的是"你帮我做个表"，妈妈跟她说的是"别太累"。

但没人跟她说"你会有出息"。

因为2024年的社会，已经不相信"出息"这个词了。大家相信的是"内卷"、"躺平"、"摆烂"。

但1970年不一样。

1970年的人，相信"出息"。

相信一个人，只要肯干，就能有出息。

程念的鼻子越来越酸。

她想把赵老太的手抽回来，因为她怕自己哭。但赵老太抓得很紧，她抽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