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傍晚。

张奶奶被李红扶着走进知青点院子。

一进院子，张奶奶停住了。院子里挂满了纸花,粉的、黄的、蓝的，五彩斑斓。门口贴着对联,字很丑，但红得喜庆。八仙桌上摆满了菜,桂花糕、红烧肉、清炒白菜、土豆泥、玉米面发糕。不是多金贵的菜，但摆了一满桌。

全村人都站在院子里。队长、李红、王梅、张秀、刘芳、陈丽、老张、孙大炮派来的代表,二十多个人。看见张奶奶进来，齐声喊,

"张奶奶生日快乐！"

张奶奶站在那里。

愣住了。

纸花在风中轻轻晃。桂花糕的香气飘过来。全村人看着她。她嘴唇在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老婆子我,"

"几十年,"

"没人给我过过生日。"

她说不下去了。

程念走过来，扶住她。

"张奶奶。从今天开始，每年都有人给你过。我保证。"

张奶奶抓着她的手，抓得很紧。

"闺女,你是不是要走？"

程念愣住了。

"没有。我不走。"

张奶奶摇头。

"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一个人对你好不好，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心里有你,我看得出来。你今天给我过生日,不是因为你被逼着做的。是因为你真的舍不得我。"

"一个人对你好不好，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心里有你,我看得出来。"

程念眼眶红了。

"张奶奶,我,"

"闺女。"张奶奶摸着她的脸。手很糙，全是老茧，但很暖。"你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记得。有个人在红旗队，等你回来吃桂花糕。"

程念眼泪掉下来了。

"我记得。我肯定记得。"

宴席开始了。

全村人围着八仙桌，坐了一圈。

队长第一个站起来,"今天是张奶奶生日，程念给办的。啥也别说了,就一个字：好。两个字：真好。三个字：程念好。"

全场笑成一团。

李红举着一朵纸花站起来："张奶奶！这是我折的牡丹花！送给你！祝张奶奶长命百岁！"

老张也站起来，挠着头："我没带啥好东西。我就带了,一副对联。虽然写得不好看,但心意在。一举两得嘛。"

张奶奶笑了，笑出了眼泪。

程念看着这一桌,桂花糕被李红抢了半盘，红烧肉被队长夹走了最大的一块。他们热热闹闹的，为了一顿晚饭聚在一起。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张奶奶今天过生日。

"不是因为任务来了,因为程念说了，我们信。这就叫家人。"

张奶奶站起来。

她端着碗，碗里是程念给她盛的桂花米粥。

"老婆子活到七十多了。没儿没女，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但是今天,我有了个过生日的人。"

她看着程念。

"闺女,谢谢你。不是谢你给我过生日。是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活着。"

全场沉默。

啪嗒。李红的眼泪掉进碗里。

"张奶奶，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是你家人。"

李红声音抖了。

"对。"队长站起来。"以后年年给张奶奶过生日。程念说了，每年都过。"

老张也站起来。

"一举两得。给张奶奶过生日，我们也能吃饱一顿,不对，三得。还能让张奶奶开心。"

全场又笑成一团。

程念看着这些人。上辈子996加班，没人等她下班。这辈子,全村人等她说一句话。

"上辈子没人等我下班。这辈子,全村人等我说一句'吃饭了'。"

宴席散了。

程念坐在院子里。月亮挂在槐树枝头，又大又圆。1970年1月29日。第29天。

还有一天，就是第30天。

她想着张奶奶的话,"一个人对你好不好，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心里有你,我看得出来。"

张奶奶看出来了。她今天不是被任务逼着来的。她是真的想给张奶奶过生日。真的想让张奶奶开心。真的,舍不得。

程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种过桂花、蒸过桂花糕、捏过面团、搅拌过灵泉。也签过29天的到。接下来，还要签71天。签满100天。然后,找到第三条路。

她用这双手救了张奶奶。

用灵泉治了队长的老寒腿。

用土豆宴喂饱了全村。

用桂花糕给张奶奶过了七十年来的第一个生日。

这些不是任务。

这些是,她想做的事。

当初系统警告"不可兼得"。保留记忆或保留感情，只能选一个。她怕过。但现在不怕了。李红教过她,ABC都是错的，就选D。D不是错的，D是她自己写的。

她的第三条路，她写。

【叮！签到任务已完成】

【任务评价：S级】

【任务评语：你让张奶奶第一次感到被爱,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你在意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