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出口，周蔓自己都怔了一下。

沈雾宁抬眼：“让唐霁月把发布会后半段交给你。按原计划，公开旧案复核材料接收邮箱、第三方鉴定机构名单、沈氏供应链自查节点。任何记者问我去了哪里，就说沈雾宁去追证据。”

周蔓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顾砚辞看向她：“你把发布会留给沈氏团队？”

“如果连这半小时都撑不住，沈氏也不值得我拿回来。”沈雾宁抓起桌上的戒指盒，把刚才发布会为配合镜头取下的戒指重新套回指间，“我现在要的是那辆车。”

顾砚辞沉默了一秒。

沈雾宁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你又要说不确定。”

“我确实不能确认。”顾砚辞声音很低，“但我不会再让这辆车消失。”

他转身看向周屿白：“车牌、路线、所有出口，封。”

周屿白已经在打电话：“唐小姐正在跟，南山后门医疗车往西郊快速路方向。车牌是套牌，尾号暂时识别为7Q3。”

沈雾宁拿起外套就走。

顾砚辞跟上：“你刚下发布会。”

“所以？”

“你的状态不适合追车。”

沈雾宁停下，看向他：“顾砚辞，你刚答应过，不替我判断该不该知道。”

顾砚辞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我开车。”他说。

这是退让。

沈雾宁没有拒绝。

走廊尽头，沈氏董事办的人正试图拦她。

“沈小姐，沈董让您留步。发布会刚结束，您现在离开，会被外界解读成心虚。”

沈雾宁脚步未停：“告诉沈振山，我现在不是离开发布会，是追三年前他不敢让我追的东西。”

对方脸色骤变。

顾砚辞从他身侧经过，只丢下一句：“别挡路。”

那人本能后退。

电梯门合上前，沈雾宁看见走廊尽头的大屏还在直播自己发布会的回放。屏幕上，她说“我叫沈雾宁”。

那一秒，她忽然意识到，名字拿回来只是开始。

真正被抢走的人、证据和时间，还在更黑的地方。

半小时后，西郊快速路。

雨刚停，路面湿滑，白色医疗车在车流里时隐时现。唐霁月那边的画面晃得厉害，她压着声音：“我不敢跟太近，车上有两个人，副驾一直在看后视镜。”

周屿白远程调度：“前方三公里有岔路，一条去高速，一条去西郊康养区。”

沈雾宁看着地图：“他们会分流。”

顾砚辞：“已经安排两组。”

“别逼太近。”沈雾宁说，“他们既然敢从后门出来，就一定有第二套方案。让唐霁月保距离，把车头、车身标识、沿途监控点全部拍下来。”

周屿白应声：“已同步。”

唐霁月那边骂了一句：“知道。前面有辆灰色面包车一直卡我，我怀疑是他们的人。”

沈雾宁冷静道：“别抢。让它卡，拍下它。”

“懂。”唐霁月声音一沉，“连护送车一起送上证据链。”

顾砚辞余光看了沈雾宁一眼。

她脸色很白，可指令没有一条是乱的。

他想起三年前，南湾雨夜，她在昏暗灯光下攥着那枚碎玻璃，明明已经疼到发抖，还是逼自己把所有人的脸记住。

有些人不是不怕。

是怕到极致，也要把自己变成刀。

话音刚落，白色医疗车突然右拐，驶向西郊老工业区。

唐霁月急道：“它没上高速！”

沈雾宁看着路线，眼神冷下来：“不是去转院，是去换车。”

老工业区废弃厂房多，监控少，最适合短暂停靠、换人、换车、销毁路线。

顾砚辞踩下油门。

车身在湿路上压过一道水光，稳得没有半点晃。

沈雾宁盯着前方白色车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手机忽然震动。

陆承泽发来消息。

“别追南山。那不是你能碰的地方。”

沈雾宁盯了两秒，直接截图转给周屿白。

“纳入时间线。”

顾砚辞看见发信人，镜片后的眼神冷了几分。

“他知道南山。”

“他知道很多。”沈雾宁删掉对话框，“但他每次只在我快碰到答案时提醒我危险。”

“要回拨吗？”

“不用。”她声音很轻，“会提醒我危险的人，不一定想救我，也可能只是怕我把他一起拖出来。”

顾砚辞没有再问。

这时，周屿白传来新消息：“高速入口那辆南山备用救护车是空车，已经被我们的人拍到。真正目标仍在你们前方。”

沈雾宁眼底一寒。

双车诱导。

如果她刚才情绪失控，盯着“救护车”三个字走，就会被引去高速。

对方太熟悉她在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