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眼底一动。

“周屿白，放消息。”沈雾宁冷静下令，“说顾砚辞今晚回顾氏处理董事问询，车队从江边公寓出发，路线公开给能拍到的人看。”

周屿白明白：“明线诱饵。”

“唐霁月，你和我走另一条线。不要用顾氏车。”

顾砚辞开口：“我去哪？”

沈雾宁看着他：“你去顾氏。”

顾砚辞眼神沉下去。

“但你的人要在南屿外围。”沈雾宁继续，“不进外仓，不露面，只做封路、救护和证据备份。你本人不出现，满足对方要求；你的资源在场，满足我的安全。”

她顿了顿。

“这不是信任，是策略。”

顾砚辞低声：“我接受。”

晚上八点四十，顾氏车队高调驶出江边公寓。

媒体果然跟上。

顾砚辞坐在后排，侧脸冷淡，像真要回顾氏开会。

与此同时，沈雾宁换了一辆普通白色小车，从地下车库另一侧离开。

唐霁月开车，嘴里不忘骂：“这群人是真会挑地方。南屿外仓，前面是旧码头，后面是废弃货运路，监控稀碎，跑起来比泥鳅还难抓。”

沈雾宁盯着地图：“别用这种形容。”

唐霁月噎了一下：“行，换一个。跑起来比外包公关还滑。”

沈雾宁没接话。

她把许映照片再次放大。

蓝色牌子终于被识别出来。

“N-7 冷链暂存。”

南屿外仓七号。

陆承泽没有撒谎。

至少这一次没有。

九点十五分，白车停在南屿外仓两公里外。

周屿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外围三条路都有人。顾总人在顾氏会议室，已被媒体拍到。”

唐霁月小声：“他还真去了？”

沈雾宁：“他不去，对方不会放松。”

“那你心里一点都不别扭？”

沈雾宁推开车门：“工作。”

唐霁月闭嘴。

南屿外仓七号没有亮灯。

门口挂着“恒瑞矿石退货库”的牌子，卷帘门关着，侧门虚掩。沈雾宁没有急着进，先绕到后墙。

墙边有新鲜轮印。

和南山北侧无牌车轮距一致。

她拍照留存。

后墙还有一处新补的漆。

颜色比旧墙浅，边缘没有完全干透。沈雾宁用指节敲了敲，声音发空。

“暗格？”唐霁月压低声音。

“不是。”沈雾宁看着漆面下露出的旧字，“是遮标。”

她用刀背轻轻刮开一点。

旧字露出来。

“白鸥冷链。”

唐霁月吸了口气：“恒瑞退货库以前是白鸥相关仓？”

沈雾宁拍照：“至少这面墙曾经属于白鸥冷链。”

白鸥号不是孤立的一艘船。

它背后还有冷链仓、退货库、水闸和盲区航线。

宋茵当年查的，很可能是一整条以珠宝矿石为掩护的医疗转运和矿权资金链。

沈雾宁把照片同步给周屿白：“标记南屿外仓历史产权。”

周屿白很快回：“收到。顾总那边已经安排工商旧档调取。”

沈雾宁看着“顾总”两个字，指尖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

唐霁月低声：“里面有声音。”

不是人声。

是冷链机组运转的嗡鸣。

沈雾宁戴上手套，推开侧门。

仓库里温度很低。

一排排旧冷链箱堆在墙边，箱体上贴着矿石样本、设备耗材、医疗备件等不同标签。

所有标签都像在说谎。

“许映。”沈雾宁压低声音。

没有回应。

唐霁月打开热成像：“西北角有一个人。”

两人快步过去。

许映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睛看见沈雾宁时瞬间红了。

沈雾宁没有立刻撕胶带。

她先检查椅子、地面、绳结。

唐霁月急得不行：“你干嘛？”

“看有没有触发装置。”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椅子底下压着一台旧手机，屏幕亮着倒计时。

五分钟。

唐霁月脸色变了：“炸弹？”

沈雾宁看了一眼线：“不一定。更像报警触发器。”

她拍照发给周屿白。

周屿白很快回复：“压力报警，连着仓库内喷淋和外部摄像。强行移动椅子会触发全仓断电和视频上传。”

“上传什么？”

“还在查。”

沈雾宁看向许映。

许映拼命摇头，眼泪掉下来。

沈雾宁蹲下，声音很稳：“听我说。你不要动，我会把你带出去。”

许映点头。

沈雾宁取出小刀，先割开许映手腕束带，保持她身体重量不离开椅面，再撕开胶带。

许映哑声第一句就是：“别开中间那个冷链箱。”

沈雾宁抬眼：“哪个？”

许映看向仓库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