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个白色冷链箱，贴着“旧鸥样本”。

“他们说，只要你打开，视频就会发出去。”许映声音发抖，“视频是剪过的，会显示顾先生把人推进车里。”

唐霁月骂了声：“又栽赃。”

沈雾宁没动冷链箱。

她问：“G-1027在哪里？”

许映摇头，眼泪更凶：“我没看见脸。她昨晚被转来时一直昏睡，手上有银链。凌晨又被转走了，去南屿水路。我只听见他们说，旧鸥不能留岸上。”

沈雾宁蹲在她面前，递过去一瓶水，却没让她马上喝。

“你有没有被喂过药？”

许映点头，又摇头：“他们想让我录视频，我咬破了舌头，吐了药。只喝了一点水。”

沈雾宁拧开瓶盖，先用试纸蘸了一下。

唐霁月愣住：“你还带这个？”

“南山之后，包里常备。”

试纸没有变色，她才把水递给许映。

许映喝了一小口，声音终于稳了些：“沈小姐，她不是一直昏迷。凌晨三点多，她醒过一次。”

沈雾宁呼吸停住：“她说话了吗？”

“没有。她喉咙像受过伤，说不出来。”许映眼圈红了，“但她一直在找东西，手摸自己的手腕，发现链子还在，就安静了一点。后来她在我手心写字。”

沈雾宁指尖发冷：“写了什么？”

许映伸出手。

她掌心有几道很浅的红痕，已经看不清。

“她写得太轻，我只认出一个字。”许映看着她，“不是顾，是水。”

水。

南屿水路。

白鸥号。

沉船线。

沈雾宁闭了闭眼，把那股几乎要冲破胸口的情绪压下去。

“你做得很好。”她低声说，“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水路。

旧鸥。

白鸥号。

沈雾宁心口沉下去。

“谁带走的？”

“一个腕上有烫伤疤的男人。”许映说，“还有赵律师。他们说顾字已经够用了，下一步要让你和顾先生彻底翻脸。”

唐霁月看向沈雾宁。

沈雾宁脸上没有表情。

“他们还说什么？”

许映努力回想：“他们说顾先生三年前就在名单上，沈小姐迟早会知道。还说……还说宋女士最怕的，不是沈董，是顾家那个旧人。”

沈雾宁的指尖停了一瞬。

顾家那个旧人。

不是顾砚辞。

可能是顾明洲。

也可能是更早的人。

倒计时只剩两分钟。

周屿白声音传来：“压力报警我接管了，可以撤人。冷链箱不要开，里面有自动上传模块。”

沈雾宁割断最后一根束带，扶起许映。

几乎同一秒，仓库外响起车声。

唐霁月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沈雾宁把许映交给她：“走后门。”

“你呢？”

“我拿记录。”

“沈雾宁！”

沈雾宁已经转身。

她不碰中间冷链箱，而是打开旁边一只不起眼的灰箱。

里面是废弃护理记录碎纸和一张湿了半边的转运贴。

转运贴上写着：

G-1027，旧鸥线，21:20，南屿水闸。

底部还有一行手写字。

“顾签过，不必再问。”

沈雾宁把转运贴封进证物袋。

仓库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几束强光照进来。

“不许动！”

不是绑匪。

是媒体。

七八个记者举着镜头冲进来，镜头直怼沈雾宁。

“沈小姐，你为什么深夜出现在南屿外仓？”

“顾砚辞是否藏匿G-1027？”

“你和顾氏是不是提前布置了这场戏？”

唐霁月护着许映从后门离开，沈雾宁独自站在冷链仓中央。

她看见记者身后，陆承泽站在门外阴影里。

隔着人群，他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复杂的痛快。

沈雾宁忽然明白。

陆承泽给她路线是真的。

引媒体来也是真的。

他想让她救证人。

也想让她亲手把顾砚辞拖进舆论泥潭。

记者还在逼问。

沈雾宁举起手里的证物袋。

“我为什么在这里？”她看向镜头，声音清晰，“因为南山失联护士许映被绑在这座外仓里。因为这座外仓登记在恒瑞退货库名下，却藏有G-1027转运记录。因为有人想用一段伪造视频嫁祸顾砚辞。”

记者一愣。

她继续：“你们来得正好。直播别关。”

沈雾宁转身，指向中央冷链箱。

“那只箱子里有他们准备好的假证。谁敢开，谁就是替幕后人销毁证据。”

全场安静。

就在这时，冷链箱内部忽然传来自动启动声。

屏幕亮起。

倒计时从十秒开始跳。

十。

九。

八。

沈雾宁脸色一变：“所有人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