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136)
“看玉,不看海,看水。水活,玉才活。”
水,不是海。
不是地名。
是珠宝术语。
沈雾宁输入两个字。
水头。
第三道锁开了。
唐霁月轻轻骂了一声:“宋阿姨这密码,文化人杀人不见血。”
箱盖打开。
里面没有账本。
只有一张防水海图、一枚银色存储片、三张旧货单复印件和一只小型密封管。
海图上用红线圈出一片外海浅滩。
鹿鸣礁。
旁边标注:白鸥号旧盲区,沉点偏移四百七十米。
沈雾宁看着那行字,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海图不是普通打印件。
纸面下方有多层压印,侧光照过去,能看见另一套浅色坐标。
周屿白把侧光图增强后,屏幕上浮出三组点位。
A点,南屿水闸。
B点,鹿鸣礁。
C点,星洲外港。
三点连成一条弯折航线。
顾砚辞脸色微沉:“这不是单次转运,是固定航线。”
唐霁月:“白鸥号只是其中一班车?”
“更像一块牌照。”沈雾宁说,“用矿样、退货、医疗冷链混在一起,让每一种货物都有合法外衣。”
周屿白继续放大C点:“星洲外港后面有一个缩写,M.B.。”
这个缩写暂时没人能确认。
沈雾宁把它圈出来:“先记。不要猜。”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没有线索。
是线索太多,每一条都像在引诱她提前得出答案。
周屿白把货单投到屏幕上。
第一张:南缅宝业矿样转运。
第二张:恒瑞矿石退货重检。
第三张:医疗冷链箱,编号SY-1027。
三张单子都不是同一天。
却被同一个红章盖过。
SABLE TRUST ASIA。
唐霁月低声:“离岸信托。”
顾砚辞脸色沉下去:“这不是单纯转运病人。矿样、退货、医疗冷链共用同一条白鸥线。”
周屿白又翻到复印件背面。
每张货单背面都有一枚极浅的手写勾。
第一张写着“石”。
第二张写着“钱”。
第三张写着“人”。
唐霁月看得头皮发麻:“矿样、账户、人,都装在同一条船上?”
沈雾宁声音很低:“不是同一条船,是同一套流程。”
只要流程打通,矿样可以变成退货,退货可以夹带账册,医疗箱可以从患者变成物料。
人一旦被写成编号,就可以在系统里消失。
宋茵当年查到的,正是这套把活人、矿权和黑钱一起吞掉的系统。
沈雾宁拿起密封管。
里面卷着一小片防水纸。
技术人员展开后,纸面只有一行字。
“账在船肚,别信岸上尸检。”
取证室死寂。
唐霁月脸色白了:“什么意思?”
沈雾宁盯着那行字。
别信岸上尸检。
三年前宋茵“溺亡”的尸检报告,从头到尾都由沈家、医院和警方旧档共同构成。
如果岸上尸检不可信,那么当年被认定为宋茵的那份结论,至少有一处关键前提是假的。
可这仍然不能说明宋茵还活着。
也可能是尸检被篡改。
也可能是死因被调包。
她逼自己把所有可能列完,才开口:“不公开。”
唐霁月点头:“这句放出去,网上会直接炸成‘宋茵没死’。”
“我们没有证据。”沈雾宁把纸放进证物袋,“只查沉船账。”
顾砚辞看着她。
她比任何人都想相信那个可能。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期待不能代替证据。
周屿白插入存储片。
屏幕上跳出加密界面。
文件名:
DEEP-LEDGER。
深账。
密码提示:雾花第三钥不足,请补“银月”。
银月。
沈雾宁抬头:“宋茵的银链月牙坠。”
顾砚辞:“G-1027手上的那条。”
线又回到南屿水路上。
没有银链,深账打不开。
就在这时,顾砚辞手机响起。
周屿白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微变:“顾氏董事会提前了。”
顾砚辞接通,外放。
顾明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温和得像一把包了绒布的刀。
“砚辞,董事会一致认为,你近期卷入沈小姐母案过深,不适合继续掌管顾氏资本风险委员会。十点前到集团,接受临时表决。”
沈雾宁看向窗外。
鹿鸣礁、深账、银月。
顾氏董事会。
所有反扑都赶在同一刻。
顾明洲又笑了一声:“对了,沈小姐若有兴趣,也可以旁听。毕竟今天的议题之一,是顾氏是否应该继续承认这段婚姻带来的风险收益。”
电话挂断。
沈雾宁把海图合上。
“走。”
顾砚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