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讲利益和代价的地方。

唐霁月不在场。

如果她在，一定会骂一句：抢权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沈雾宁坐在旁听席，指尖轻轻点了下桌面。

顾砚辞没有看她，却像听见了。

他抬手：“我同意成立独立小组。”

顾明洲笑意更深。

下一秒，顾砚辞继续：“但代理人不能是二叔。”

顾明洲脸色一沉。

“理由？”

“利益冲突。”

周屿白把第五份材料投屏。

顾明洲医疗基金、瑞慈、南山旧基金、南屿白鸥冷链旧产权、海岳贸易的股权穿透图。

线条密密麻麻，最终汇入三个空壳公司。

其中一家董事签名，正是顾明洲多年助理。

会议室里一片低声议论。

顾明洲冷笑：“股权穿透不是定罪。”

“所以我说利益冲突，不是定罪。”顾砚辞声音很淡，“既然二叔支持独立审查，就应当主动回避。”

沈雾宁垂眼。

这就是顾砚辞的打法。

不争对错。

先争程序。

顾明洲想用程序剥掉他的位置，他就用更硬的程序把顾明洲一起拖下去。

独董问：“顾总，你也存在利益冲突。”

“我回避南屿项目具体表决。”顾砚辞说，“但不卸任风险委员会主席。因为目前所有被证实伪造、外泄、嫁祸的材料，都来自顾明洲关联医疗和物流板块。让我卸任，只会让风险源接管风险委员会。”

这句话很重。

顾明洲眼底终于冷了。

“你为了一个女人，要把顾氏董事会变成家务场？”

沈雾宁抬眼。

顾砚辞声音低了几分：“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她。”

沈雾宁指尖微顿。

顾砚辞看向所有董事。

“我是为了顾氏。如果顾氏资本连自己医疗基金、物流仓、离岸通道被人拿来做医疗转运和矿权黑账都不敢查，只会在媒体面前切割一个女人，那顾氏风险委员会确实该解散。”

会议室安静。

顾老太太的远程窗口亮起。

她很少参加这种临时会。

一出现，所有人都坐直了。

老太太声音不高：“我支持成立独立小组。砚辞回避南屿项目收益表决，但保留风控主席。顾明洲同步回避所有医疗、瑞慈、南山、南屿关联事项。”

顾明洲脸色彻底沉了。

“母亲，这不合规。”

顾老太太淡淡道：“那就投票。”

投票结果出来。

顾砚辞保住风控主席。

顾明洲被迫回避医疗和南屿关联审查。

顾明洲面色平静地合上文件。

他没有当场发作。

这反而让沈雾宁更警惕。

真正失控的人会拍桌，真正准备下一刀的人会微笑。

果然，会议秘书刚要宣布散会，他抬了抬手。

“还有最后一项信息披露。”

但顾明洲并没有输透。

他在会议最后抛出一份新文件。

“我接受回避。”他看向顾砚辞，“但顾氏有权知道，OLDGULL-03沉船坐标是否涉及顾氏海外矿权历史权益。”

屏幕上出现一份旧矿权备案。

鹿鸣礁外海。

三年前登记过一项勘探权。

备案申请人：顾氏矿业海外部。

经办人签名栏被涂黑。

顾明洲轻声：“砚辞，这个签名，你要不要自己解释？”

周屿白快速放大修复。

被涂黑的签名一点点显出来。

不是顾明洲。

也不是顾砚辞。

是宋茵。

沈雾宁猛地抬头。

顾明洲看向她，笑意重新浮起。

“沈小姐，现在你还觉得沉船账只和顾家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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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海图·鹿鸣礁影

宋茵的签名出现在顾氏矿业海外部旧备案上。

会议室里的所有声音都远了。

沈雾宁盯着屏幕，第一反应不是震惊。

是辨认。

笔锋、收势、最后一个“茵”字右下角微微上挑。

像。

太像了。

可她不能在顾明洲的屏幕前承认。

“原件。”

她终于开口。

独董皱眉：“沈小姐，你刚才答应旁听不发言。”

沈雾宁看向他：“那就请顾氏董事会自行判断，一份只有扫描件、签名栏曾被涂黑、由利益冲突方提交的材料，是否足以进入正式议程。”

独董被堵住。

顾砚辞看着顾明洲：“原件在哪里？”

顾明洲摊手：“旧档库。三年前海外矿权部撤并，很多原件都不完整。我能拿到扫描件，已经不容易。”

“谁给你的？”

“匿名。”

顾砚辞冷笑很淡：“二叔现在也开始信匿名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