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139)
顾明洲不急:“匿名不重要,重要的是鹿鸣礁坐标。沈小姐刚拿到OLDGULL-03箱,里面就有鹿鸣礁沉点图。现在顾氏旧备案又显示宋茵参与过该海域勘探权申请。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巧。
当然巧。
巧到像有人把线索一根根摆到他们面前。
沈雾宁收起海图复印件,站起身。
“既然顾氏董事会已经同意独立审查,那鹿鸣礁坐标由三方同步核验。顾氏、沈氏特别调查委员会、警方和海事共同见证。”
顾明洲微笑:“沈小姐真谨慎。”
“被你们骗多了,自然谨慎。”
顾明洲笑意一僵。
顾砚辞起身:“会议结束。”
离开顾氏时,沈雾宁没有和顾砚辞同车。
她坐唐霁月的车。
顾砚辞没有阻止,只让周屿白把海图数据同步给她。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顾氏。
媒体车追在后面,镜头贴着车窗拍,像恨不得从玻璃反光里找出一点情绪裂缝。
唐霁月降下半截车窗,对后面喊:“追车违法,素材无效,别把自己拍进法治栏目。”
后车速度慢了一点。
沈雾宁靠在椅背上,终于闭了闭眼。
唐霁月看她:“你真不跟顾砚辞坐一辆?”
“现在同车会被拍成和好。”
“不同车会被拍成婚变。”
沈雾宁睁眼:“那就让他们拍婚变。”
唐霁月一时没接上。
沈雾宁声音很轻:“婚变比盲目信任更安全。至少对方会继续用感情线攻击,不会立刻换更脏的打法。”
唐霁月听得心里发堵。
别人谈感情是心动、吃醋、误会。
沈雾宁谈感情,连被伤都要计算舆论用途。
“你累不累?”
沈雾宁看着窗外:“累。”
“那你还算?”
“不算更累。”
唐霁月忽然不说话了。
唐霁月边开车边看她:“你还好吗?”
沈雾宁看着窗外:“不好。”
唐霁月难得没接俏皮话。
沈雾宁低声:“我妈的签名出现在顾氏矿业旧备案上。要么她被伪造,要么她曾经主动进入这条线。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她比我想的更早知道危险。”
“还有第三种。”唐霁月说,“她在设局。”
沈雾宁闭了闭眼。
这才是最让她难受的。
如果宋茵早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没告诉她?
如果顾砚辞早知道,为什么也不告诉她?
她像一个被所有人保护在玻璃罩里的人,三年后才发现玻璃罩外早已血流成河。
回到江边公寓,周屿白已经把鹿鸣礁资料铺开。
鹿鸣礁位于南湾外海以南,常年暗流复杂,浅滩和沉积带交错。三年前白鸥号AIS异常十二分钟的位置,距离鹿鸣礁沉点偏移四百七十米。
桌上除了海图,还有海事年鉴、潮汐表、旧航道审批和三年前天气记录。
周屿白指向潮汐表:“低潮窗口只有六小时。前两个小时水流最稳,后面暗流会变强。如果有人要破坏取证,最可能在第三小时动手。”
唐霁月:“为什么?”
“第一小时警惕最高,最后一小时海事会强制收队。第三小时最容易出现‘已经找到一点东西,注意力分散’的情况。”
沈雾宁看向他:“你已经按破坏预案做了?”
“做了三套。”周屿白说,“工程船干扰、私船误入、网络直播偷拍。”
唐霁月沉默两秒:“你们真是把坏事想得很全面。”
顾砚辞接话:“对方每次都比正常底线低。”
所以他们只能把底线预设得更低。
“这不是大型沉船区。”周屿白说,“更像有人把东西投放到旧沉物附近,借复杂水流隐藏。”
唐霁月:“也就是说,沉船账不一定在一艘船里?”
“可能在旧船体,也可能在沉箱。”顾砚辞走进来,“海事刚回函。明天上午有六小时低潮窗口,可以申请水下取证。”
沈雾宁看了他一眼:“谁申请?”
“特别调查委员会和警方联名。”顾砚辞说,“顾氏只提供历史航线和技术船,不进入主导。”
他把分寸摆得很明白。
沈雾宁没有挑刺,只问:“风险?”
“水流、天气、还有人为干扰。”周屿白说,“鹿鸣礁附近有一条废弃养殖航线,私船可以靠近。”
唐霁月立刻道:“直播吗?”
“不直播。”沈雾宁说,“水下取证不能变成围观。”
“那舆论怎么办?”
“预告程序,不预告坐标。公开说特别调查委员会已申请海事协助核验南屿旧航线和白鸥号异常点。别提鹿鸣礁。”
唐霁月点头:“标题呢?”
“不用煽情。”沈雾宁说,“就写:特别调查委员会申请海事协查白鸥号异常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