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摄像头同时开启，桌面上贴着证物编号，任何人靠近账册都要刷证件、签时间、说明目的。

唐霁月站在玻璃外，看着里面一群西装和制服围着一本湿账册，忽然低声：“以前我觉得商战就是签合同、抢项目。现在看，真正的商战是一本账能让所有人闭嘴。”

周屿白站在她旁边：“不是闭嘴，是开口前要负责。”

唐霁月看他：“你说话一直这么像法务函吗？”

周屿白想了想：“职业习惯。”

“那你谈恋爱怎么办？”

周屿白看着她，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唐霁月本来只是随口怼他，见他这个反应，反倒愣住。

取证室里，沈雾宁没有注意外面的小插曲。

她全部注意力都在账册上。

周蔓代表沈氏进来时，脸色很沉：“沈董要求我们沈氏内部先看账册。”

沈雾宁头也没抬：“告诉他，沈氏是被调查对象之一，不是优先阅卷人。”

周蔓点头：“我已经这么回了。”

唐霁月给她竖了个拇指。

账册扫描页逐步恢复。

第一部 分是矿样。

南缅宝业、恒瑞矿石、海岳贸易、SABLE TRUST。

矿样编号后面对应的不是宝石品级，而是离岸账户流水。

第二部 分是医疗冷链。

SY-1027、HY-17、GM-27等编号反复出现。

第三部 分是签收代号。

SZ。

GM。

LZ。

还有一个特殊代号。

OLD MAN。

每个代号后面都有一串签收哈希。

周屿白解释：“像是宋女士自己做的防篡改校验。每次转运生成一段哈希，对应货单、账户和签收人。如果有人改一项，哈希对不上。”

沈雾宁：“能验？”

“需要原始货单和账户流水。现在只能验部分。”

顾砚辞把顾氏海外采购协议备份推过去：“用这个先验南缅宝业。”

周屿白导入数据。

第一条哈希亮绿。

匹配。

第二条。

匹配。

第三条。

匹配。

审计室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这意味着账册不是随便伪造的文本。

至少其中一部分，和顾氏三年前真实采购协议严丝合缝。

沈雾宁看了顾砚辞一眼。

他拿出顾氏协议，就等于把顾氏也放进验证台。

这不是切割。

是共查。

唐霁月皱眉：“老男人？”

周屿白：“更可能是老顾，顾家上一代？”

顾砚辞眼神一沉。

沈雾宁看向他：“顾家老爷子？”

“不一定。”顾砚辞说，“顾明洲也可能故意把上一代拖进去。”

周屿白继续扫描。

账册后半段出现一页矿权分配表。

鹿鸣礁外海沉船账对应的不是一笔钱，而是一组矿权收益。

南缅三号矿区。

北湾港口更新地下矿样展陈权。

白鸥冷链物流壳公司收益。

每一项后面都有比例。

SZ，百分之三十二。

GM，百分之二十八。

HY，百分之十五。

LZ，百分之八。

OLD MAN，百分之十。

剩余百分之七，标注为“保险”。

沈雾宁指向最后两个字：“保险是什么？”

周屿白调出对应页。

保险项下有三笔支出。

一笔给南山旧基金。

一笔给海外医疗账户。

一笔备注：S.Y. silence。

S.Y.沉默。

取证室里一片死寂。

唐霁月低声：“这是封口费？”

顾砚辞脸色极冷：“也可能是维持某种状态的费用。”

沈雾宁没有让自己顺着那句话往下想。

她把这一页标红：“先查海外医疗账户。”

周屿白：“需要司法协助，时间会长。”

“用独立委员会名义发函，顾氏和沈氏都不要单独碰。”沈雾宁说，“谁碰，谁就可能被对方说成篡改。”

周蔓忽然收到电话。

她接完后脸色变了：“沈总，沈氏股价盘后闪崩。有人把账册里SZ和沈振山绑定，提前放了半页截图。”

沈雾宁眼神一冷：“我们还没公开。”

周屿白检查系统：“不是取证中心泄露。截图角度像账册被抢那一刻从工程船远焦拍到的。”

唐霁月骂：“他们拍到半页，就敢发？”

“敢。”沈雾宁说，“因为他们不需要完整真相，只需要让市场先恐慌。”

周蔓继续：“银行要求沈氏明早九点前提交说明，否则启动授信冻结预案。”

沈振山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

沈雾宁接通。

沈振山的声音带着压抑怒意：“你满意了？沈氏明天可能停牌。”

沈雾宁看着账册上的SZ。

“该满意的人是你。三十二个百分点，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