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宁问：“沈清棠照片位置在哪？”

“技术比对初步在东侧地下二层，门牌BT2-HC的可能性高。唐小姐直播里的匿名音频已经做了声纹初检，匹配沈振山概率百分之九十二，但正式鉴定需要时间。”

“陈柏呢？”

“沈宅没有出来。沈振山也暂未公开露面。”

顾砚辞问：“顾明洲？”

周屿白声音一沉：“半小时前以医疗基金理事身份申请召开记者沟通会，主题是‘反对以患者隐私进行资本打击’。”

沈雾宁冷笑：“抢道德高地。”

“是。”周屿白说，“他准备把白塔二期说成非法曝光疗养患者隐私，把顾氏冻结基金说成顾总夺权。”

顾砚辞淡声：“让他开。”

周屿白：“顾总？”

“他一开口，就承认他知道白塔二期。”顾砚辞说，“留全程。”

沈雾宁看了他一眼。

这一步很准。

如果顾明洲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该急着替白塔二期定性。

他越想护，就越会把自己绑上去。

唐霁月的消息跳出来。

“顾明洲记者会我盯。你们去南郊，别带我，我知道我去了会添乱。但沈清棠那边，我要第一手。”

沈雾宁回：“会给你。”

唐霁月：“还有，沈清棠那段录音扣是我给的。她原本说不要，说戴那个太丑。”

沈雾宁看着这句话，眼底动了一下。

唐霁月又发：“她现在最好活着，不然我骂她都没处骂。”

沈雾宁回了一个字：“嗯。”

车厢里，顾砚辞递来一瓶水。

沈雾宁接过，却没有喝。

顾砚辞忽然说：“你可以怕。”

她看向他。

“怕也不影响判断。”他说，“你不用一直证明自己冷静。”

沈雾宁握着瓶身，指节微白。

她很久没有说话。

雨水顺着车窗往后流，澜城的高架像一条灰色河道。

最后，她低声说：“我怕我到了，又晚了。”

顾砚辞没有立刻安慰。

他只是伸手，掌心朝上，放在两人之间。

不抓她，不替她决定。

只给她一个可以选择的支点。

沈雾宁看了那只手两秒。

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顾砚辞收紧。

力道不重，却稳。

“这次不会让你一个人晚到。”他说。

她没有抽回手。

车下高架，驶向南郊。

十分钟后，周屿白再次来电。

“我们拿到旧研究楼内部一段监控残流。”

沈雾宁坐直。

平板画面切换。

灰白色走廊，灯光闪烁。

镜头角度很低，像从设备维护口偷传出来。

画面尽头，有一扇门。

门牌清晰。

BT-0417。

沈雾宁的呼吸骤然停住。

门内传来模糊声音。

“刺激源准备好了吗？”

另一个声音回答：“沈雾宁已经落地。”

镜头晃了一下。

门缝里，一只苍白的手慢慢伸出来。

腕间有银色月牙。

那只手抓着笔，在白板边缘艰难写下两个字。

雾宁。

下一秒，画面猛地雪花。

黑屏前最后一帧，是有人推着沈清棠从走廊另一端出现。

她嘴角带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扇门。

屏幕彻底断开。

车内一片死寂。

顾砚辞的手骤然收紧。

沈雾宁盯着黑掉的屏幕，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开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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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南郊·旧楼围城

车冲下高架时，雨势忽然大了。

南郊旧研究楼的轮廓在雨幕里露出来，灰白色外墙斑驳，顶楼半截招牌早已生锈，只剩“医学材料”四个字挂在风里。

楼外已经围了三层人。

警车、媒体车、沈氏特别调查委员会的车、顾氏合规组的车，全都挤在旧门岗前。

真正的入口却不在正门。

周屿白撑着伞快步迎上来：“正门安保拒绝配合，说这里是恒安物业托管的私人闲置资产。警方正在等权属核验。”

沈雾宁下车，雨水瞬间打湿她的发梢。

她看向楼体东侧。

那里有一道半掩的铁门，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冷藏车。

车身上印着四个字。

安宁礼仪。

顾砚辞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声音沉下去：“就是沈清棠照片反光里的车。”

沈雾宁抬步往前。

门岗保安立刻拦住：“这里不接受私人进入！”

她停也没停，直接把文件递到对方面前。

“沈氏特别调查委员会临时保全申请，顾氏合规审查通知，警方非法拘禁核验受理回执。你要拦，可以把你的姓名和所属公司报给镜头。”

保安脸色一变。

身后的媒体镜头已经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