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人发出模糊的气音。

“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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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白塔·隔帘相认

沈雾宁没有立刻推门。

她站在BT-0417门外，指尖抵着冰冷门把，逼自己做了三次呼吸。

韩砚青说过，强刺激会让里面的人心率失控。

沈清棠也提醒过她。

这一刻，她不能做女儿。

她必须先做救援现场的负责人。

“执法记录仪开着吗？”她问。

身后警员点头：“开着。”

“镜头不拍面部。”沈雾宁声音很低，“先拍门牌、设备、环境和用药。患者身份未确认前，不允许任何人对外传播。”

警员愣了一下，很快应声。

她推门。

门开得很慢。

里面比走廊更冷。

病房中央有一张窄床，床边连接着监护仪、输液泵和营养管。白色帘子拉着，只能看见床上人的轮廓。

很瘦。

瘦得几乎被白色被单吞没。

床边白板倒在地上。

黑色记号笔滚到沈雾宁脚边。

她弯腰捡起。

笔尖还湿。

白板边缘写着两个字。

雾宁。

第二个字写到最后一笔时明显力竭，尾端拖出一道颤抖的线。

沈雾宁眼眶一瞬间发烫。

她没有哭。

她把白板拍照封存，然后慢慢走到帘子外。

“我在这里。”她说，“你不用写了。”

帘子后，监护仪的心率从一百二十降到一百一十，又一点点降到一百零三。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腕间垂出一截银色月牙链。

和宋茵银锁里的月牙纹路一模一样。

沈雾宁看着那截银链，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拧住。

她蹲下来，与床沿平齐。

“我不碰你。”她声音轻得几乎不像自己，“你如果听得见，就眨一下眼。”

帘子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极轻的眼睫摩擦声。

一下。

警员的呼吸都放轻了。

沈雾宁继续：“你现在在澜城南郊。警方在外面。你暂时安全。”

床上的人呼吸变急。

沈雾宁立刻停住。

她把声音放得更缓：“不用急。你不用证明任何事。活着就够了。”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的喉咙先哽了一下。

帘子后的人慢慢抬起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节，皮肤苍白，指尖发颤。

她摸索着找笔。

沈雾宁把笔放进她手里。

对方握不住。

笔掉了。

沈雾宁没有帮她写，只把白板推近一点。

第二次，那只手终于抓住笔。

笔尖落在白板上。

一笔。

两笔。

写得很慢。

沈雾宁看着那几个残破的字，一点点成形。

别信顾二。

不是顾。

是顾二。

顾明洲。

南山那一个被截断的“顾”字，到这一刻终于对上。

沈雾宁闭了闭眼。

她压着情绪问：“顾二害你？”

床上的人停了几秒。

然后写：

沈。

顾二。

火。

火。

写到第二个火字，她手腕忽然剧烈发抖。

监护仪尖叫。

心率飙升。

沈雾宁立刻起身：“医生！”

带来的急救医生冲进来。

“不要刺激，不要再问！”

沈雾宁后退半步，双手垂在身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帘子被医生掀开一角。

她终于看见那张脸。

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出，唇色苍白，脸上贴着氧管。

可眉眼轮廓，仍是她午夜梦里反复出现的样子。

宋茵。

沈雾宁的世界有一瞬间失声。

她听不见警报，也听不见医生指令。

只看见床上的女人艰难偏过头，像隔了三年深海，终于把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很浑浊。

却在看见她时，慢慢红了。

沈雾宁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不属于自己。

她想喊妈妈。

可她不能。

她怕这两个字把对方重新拖进警报里。

宋茵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她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沈雾宁蹲回床边，握住床栏，不碰她的身体。

“我在。”她说，“小雾在。”

宋茵的手指动了动。

银月坠在她腕间轻轻碰到床栏，发出很微弱的一声响。

急救医生给她调整氧流量，低声道：“需要马上转运。这里设备不稳定，镇静泵刚才被远程接入过。”

沈雾宁抬眼：“能转吗？”

“风险很高，但不转更危险。”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砚辞赶到时，右手背有一道明显电灼红痕，纱布被雨水和血洇开。

他看见床上的人，脚步也停了一瞬。

宋茵的眼睛缓慢转向他。

她似乎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