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瘦弱的手忽然抓紧白板边缘，用尽力气写下一个字。

顾。

沈雾宁呼吸一紧。

顾砚辞没有上前。

他站在门边，声音低哑：“宋阿姨，是我。顾砚辞。”

宋茵的手又动。

这一次，她在顾字旁边艰难添了两笔。

不是。

然后，又指向顾砚辞受伤的手。

沈雾宁眼眶终于红了。

她在替他解释。

解释那个“顾”不是顾砚辞。

解释三年里所有被人拿来离间他们的字。

门外，周屿白忽然冲进来：“顾总，韩砚青被控制，但他说系统有二次保护。五分钟后镇静泵会自动重启。”

急救医生脸色大变：“必须马上拔泵转运！”

沈雾宁站起来。

就在这时，床头输液泵突然亮起红灯。

机械女声响起：

“保护镇静启动。”

药液开始回推。

宋茵的瞳孔猛地涣散。

沈雾宁一把按住泵管。

“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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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醒来·一声雾宁

输液泵发出尖锐警报。

红灯一下一下闪在沈雾宁脸上。

急救医生剪断泵管的瞬间，药液溅到白色床单上，晕开一片透明水痕。

宋茵的心率仍在往下掉。

“备用肾上腺素！”

“氧流量上调！”

“转运床推进来！”

病房被指令填满。

沈雾宁退到床尾，双手死死攥住床栏，不让自己挡住医生。

顾砚辞站在她身侧，声音很低：“看我。”

她没有动。

眼睛只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九十。

八十二。

七十六。

每一下都像要把她拖回三年前那场雨夜。

顾砚辞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指尖。

“她还在抢救。”他说，“不是宣告。”

沈雾宁终于转头看他。

他的右手还在流血。

她看见了，却没有时间问。

床边，宋茵忽然剧烈咳了一声。

医生立刻俯身：“有自主反应！”

监护仪上的心率开始回升。

八十。

九十。

一百。

沈雾宁闭了闭眼，几乎站不稳。

顾砚辞扶住她，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她那一瞬间的失控。

宋茵被转上移动床。

急救医生准备给她固定氧管。她却忽然抬手，抓住沈雾宁的袖口。

力气很小。

像一片枯叶落在衣料上。

沈雾宁立刻蹲下：“我在。”

宋茵的嘴唇动了动。

氧气声很重。

沈雾宁俯身，耳朵靠近。

一个破碎得几乎听不清的音，从宋茵喉咙里挤出来。

“雾……宁……”

沈雾宁的眼泪猝不及防砸下来。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床栏上，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三年。

所有“她死了”的结论，所有尸检、遗物、黑白照片、追悼词，所有沈振山轻描淡写的一句“你妈妈已经不在了”，在这一声里全部崩塌。

她活着。

她真的活着。

可是她活成了这样。

沈雾宁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妈，我带你出去。”

宋茵的眼睛微微睁开。

她似乎听懂了。

手指松开沈雾宁袖口，又艰难指向白板。

沈雾宁立刻把白板拿来。

宋茵手指抖得厉害，顾砚辞站在一旁，没有插手，只让医生把白板角度调整到她能碰到的位置。

笔尖落下。

旧。

仓。

火。

沈雾宁瞳孔微缩。

宋茵继续写。

顾二。

沈。

不是一场……

最后两个字还没写完，她手腕失力，笔滚落。

急救医生急声：“不能再问！现在必须转运！”

沈雾宁把白板交给警员封存：“原件编号，现场见证。”

顾砚辞看向周屿白：“主控室全部设备封存，韩砚青交警方，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

周屿白点头，立刻执行。

移动床推出BT-0417。

走廊另一端，沈清棠被医护推着轮椅出来。

她脸色比刚才更白，嘴角还挂着干涸血迹。看见移动床上那个人，她整个人僵住。

“她……”沈清棠声音发颤，“真的是……”

沈雾宁看向她：“还没公开确认。”

沈清棠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以前以为她死了。”她哽咽，“我真的以为她死了。”

沈雾宁没有安慰她。

也没有责骂。

“你现在能做的，是活着作证。”

沈清棠用力点头。

楼外，媒体已经听见动静。

顾明洲记者会的直播仍在继续。

他面对镜头，语调沉稳：“所谓白塔二期，是历史遗留康复项目。个别人员以救人为名擅闯，已经严重侵犯患者安宁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