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宁靠在墙边，闭了闭眼。

每一步都在他们预判里。

先藏人。

藏不住就说康复。

救出来就说侵权。

最后用监护权抢回去。

“霁月。”她睁眼，“不反驳患者身份，不放患者画面。”

唐霁月立刻道：“明白，继续卡隐私线。”

“放三样东西。”沈雾宁说，“第一，星洲警方封存回执。第二，沈氏特别调查委员会临时保全。第三，医院急救绿色通道记录。只证明一件事：转运合法，救治优先。”

“顾明洲呢？”

“剪他记者会里那句‘白塔二期只是旧医疗康复项目’。”沈雾宁声音冷下去，“问他，为什么在警方公开前知道项目性质。”

唐霁月笑了一声：“懂，打他知情。”

电话挂断。

急救室外，沈清棠被推过来。

她手腕已经包扎，脸上还肿着。看见沈雾宁，她明显有些不自在。

“我可以作证。”她说。

沈雾宁看她：“你现在作证，沈振山会公开你私生女身份，顺便把你打成争宠失败。”

沈清棠脸色白了白。

“我不怕。”

“你怕不怕不重要。你的证词不能被他用身份丑闻稀释。”沈雾宁说，“先做封闭笔录，等程序需要再公开。”

沈清棠怔住。

她以为沈雾宁会急着把她推上台，证明沈振山多冷血。

可沈雾宁没有。

她把她当证人保护。

也把她当一个还活着的人保护。

沈清棠低下头，声音发哑：“我以前真的很讨厌你。”

“我知道。”

“因为你什么都有。”沈清棠笑得难看，“名字，妈妈，沈家的正统，连被赶出去三年回来，都有人站在你旁边。”

沈雾宁看着急救室红灯：“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是突然变好。”沈清棠说，“我是突然发现，我再帮他，就会变成下一个何姨。”

她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片。

“这是我从南郊冷库门上抠下来的。上面有编号。”

周屿白接过。

金属片上刻着：

BT2-COLD / SY-BACKUP。

沈雾宁眼神一变。

备份？

沈清棠低声：“我听韩砚青说，如果0417失控，就启用备份样本。”

“什么备份样本？”

“我不知道。”她咬唇，“但冷库里不只有一个柜。”

这条线让所有人脸色都沉了。

急救室门忽然打开。

医生走出来：“患者暂时稳定，但需要进入ICU。另，家属必须配合身份鉴定。我们已提取血样，警方也申请了司法鉴定。”

沈雾宁站直：“需要我提供样本？”

“需要。”

她毫不犹豫：“现在抽。”

护士带她去采血。

针尖刺入皮肤时，她眼睛都没眨。

顾砚辞站在旁边，右手正在重新处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采血结束，周屿白接到电话。

“顾总，沈振山律师到了。带着两名所谓康复专家，要求接触患者并确认监护权。”

顾砚辞冷声：“拦住。”

“他们带了法院临时受理回执。”

沈雾宁按住棉签，走出来：“让他们进会议室，不准接近ICU。”

会议室里，沈振山没有来。

来的是他的首席律师罗闻。

罗闻穿着深色西装，开口就是一套完整话术。

“沈小姐，我们理解你的情绪。但患者目前身份尚未公开确认，你以女儿身份自居，既不合法，也不利于患者安宁。沈董作为合法监护人，有权……”

沈雾宁打断他：“授权文件原件。”

罗闻一顿：“原件已提交法院。”

“签署当天录像。”

“涉及患者隐私。”

“独立医生评估。”

“会依法提交。”

“公证记录。”

罗闻脸色微沉：“沈小姐，你现在不是审判者。”

沈雾宁看着他：“我不是审判者，但我是质疑方。你们想凭一张复印件把急救患者带走，就拿出最低限度的签署能力证明。”

罗闻冷声：“你没有资格。”

会议室门被推开。

带队警官走进来：“她有。警方已对南郊旧研究楼立案调查，患者为疑似非法转运和非法限制治疗对象。任何监护争议不影响刑事调查和医疗保护。”

罗闻脸色终于变了。

同一时间，医院鉴定科工作人员匆匆进来。

他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压低声音对带队警官说：“初步亲缘比对出来了。”

沈雾宁猛地抬头。

工作人员把报告递过去。

纸张翻开。

第一行字映入眼底。

“支持样本A与沈雾宁存在生物学母女关系。”

沈雾宁指尖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