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大到能遮住她短促失控的呼吸。

顾砚辞抱着她，低声说：“宋茵去旧仓，是因为她爱你。不是因为你害了她。”

沈雾宁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只有一下。

很快被雨水冲散。

车内，沈清棠透过窗看着这一幕，哭得无声。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嫉妒的不是沈雾宁拥有的名分。

是有人曾这样毫无条件地爱过沈雾宁。

而她从出生开始，就是沈振山手里的一张牌。

十分钟后，车重新上路。

沈雾宁换了顾砚辞的干外套，脸色苍白，眼神却已经冷下来。

“清棠。”她第一次没有带讽刺地叫她，“你说你还有事故视频。”

沈清棠点头：“有一段后半段，但我没带出来。陆家逼婚前，有人让我把它交出去，我藏在了一个地方。”

“哪里？”

沈清棠咬唇：“沈家旧仓。”

唐霁月猛地回头：“又是旧仓？”

沈清棠点头：“旧仓不止C-07。宋阿姨那晚去的是C-03，爸爸后来把C-03改成了档案密室。里面有一封宋阿姨留给你的信。”

沈雾宁抬眼。

顾砚辞也看向她。

沈清棠声音很轻。

“信封上写着，雾宁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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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复盘·她信他半

凌晨三点，江边公寓灯亮着。

沈清棠被安排在客房，周屿白带女医生和警方女警给她做初步询问。唐霁月坐在客厅地毯上，电脑开着三块屏，一边盯陆家酒会舆情，一边整理沈清棠刚才的口供。

沈雾宁换了干衣服，坐在书房桌前。

桌上铺着新的复盘图。

三年前十月二十七日。

沈振山让陈柏给宋茵打电话。

话术：沈雾宁在旧仓，发现账本，被困。

宋茵赶往C-03旧仓。

陆承泽到沈家，知情但闭嘴。

之后宋茵出现在老仓库C-07监控，又被转向旧码头。

顾砚辞在旧码头报警。

白鸥号、SY-1027、医疗转运箱、活证白塔。

每一条线都像一根带血的线，终于绕回她自己。

顾砚辞端着热水进来，放在她手边。

沈雾宁没有看他：“你当年为什么在旧码头？”

这个问题她问过。

他答过一部分。

可现在，沈清棠的口供把“旧仓C-03密室”和“宋茵亲启信”推出来，她不能再接受任何模糊答案。

顾砚辞坐到她对面。

“我收到过宋茵的短信。”

沈雾宁终于抬头。

“内容。”

“如果南湾出事，保住雾宁，不要让她来旧码头。”

沈雾宁指尖一紧。

“什么时候收到的？”

“九点四十一分。”

她看向时间线。

宋茵九点三十三分在C-07监控出现。九点四十一分给顾砚辞发短信。十点十七分官方记录旧码头落水。

中间三十六分钟。

顾砚辞继续：“我赶到旧码头时，已经看到沈氏车和陆氏商务车。陈柏开车，后座有人戴银链。我追过去，车门撞到我的手腕。”

他抬起手腕。

那道旧伤横在腕骨处。

沈雾宁盯着那道伤，忽然觉得雨夜里自己被抱住时那点动摇又卷土重来。

她强行压下。

“你为什么不早说短信？”

顾砚辞沉默两秒：“短信原机丢了。云端备份被清。我只有截图，截图被顾明洲拿到过。”

“所以你怕我觉得你伪造？”

“也怕你知道宋茵最后还在保护你。”

这句话落下，书房安静。

沈雾宁冷笑：“又是保护。”

“是。”顾砚辞没有辩解，“这一点我错。”

她看着他。

他认错认得太快，倒让她心口堵着的那股怒找不到发力点。

顾砚辞把一张旧截图递给她。

截图边缘很旧，像多次转存。

宋茵：如果南湾出事，保住雾宁，不要让她来旧码头。

下面还有半句，被遮挡。

宋茵：C-03若开，信……

后面没了。

C-03。

信。

沈清棠说的旧仓密室，和这条截图对上了。

沈雾宁握着截图，许久没有说话。

顾砚辞低声：“现在信我多少？”

她抬眼。

这个问题不像顾砚辞会问。

他从来不讨信任，只递证据。

沈雾宁看着他，忽然很诚实地说：“一半。”

顾砚辞眼底微动。

“比昨天多吗？”

“多一点。”

“够了。”

“不够。”她把截图放进证物袋，“但可以一起去C-03。”

唐霁月探头进来：“不好意思打断你们夫妻信任进度条。陆家那边爆了。”

她把电脑转过来。

陆家酒会混乱视频已经上热搜。